嘭！
廢棄星核在淩厲氣息下轟然炸裂，無數碎石如同流星般朝著四麵八方狂射而出。
蠻大力雙手緊握雷神巨錘，周身荒古氣血翻湧，虎目巨張，死死盯著前方廢墟。
一旁，劍一靜立如劍，他右手輕輕按在劍柄之上，一縷縷凜冽到極致的劍意悄然瀰漫。
“是誰在暗中窺視！”
“滾出來！”
蠻大力一聲暴喝，聲如驚雷，滾過魂界廢墟，震得周遭殘破星辰微微顫動。
葉無雙眉頭微蹙，眸中閃過一絲警惕。他靈魂力遠超眾人，早已察覺到暗中有一道氣息蟄伏，隻是對方隱匿手段極為高明，即便以他的靈魂感知，也無法精準鎖定位置。
他剛要開口，提醒眾人小心戒備，目光猛然一凝。
“不必緊張。”
一道平淡無波的聲音，自廢墟深處緩緩傳來。
眾人神色一凜，循聲望去。
隻見那片破碎廢墟中，一道修長身影緩步走出。
麵容平靜，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複雜。
正是楚長生。
瞬間！
劍一眼眸驟然變冷，周身劍意瞬間暴漲，劍道殺意直指楚長生。
蠻大力更是直接上前一步，巨錘橫擋胸前，怒目圓睜，厲聲喝道：
“楚長生！俺老大呢？！你怎麼會在這裏？！”
“是不是你搞的鬼！快把俺老大交出來！”
南宮傲天周身氣息一冷，淩羽凡神色凝重，其餘幾人也瞬間圍攏上來。
九道強橫無匹的氣息同時鎖定楚長生，整片星空的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一觸即發。
隻要楚長生一句話不對，立刻便是不死不休的大戰！
楚長生神色依舊平靜，目光緩緩掃過九人，輕輕搖了搖頭。
那眼神淡漠如常，卻又帶著一種歷經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疲憊與麻木。
“我若想對你們不利，方纔便不會現身。”
葉無雙壓下心中急躁，上前一步，神色沉穩，沉聲道：
“楚長生，魂界宇宙變成這般模樣，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看得出來，楚長生身上沒有濃烈殺意，也不像是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大戰的樣子。
此人，不管他是不是宙天不朽，至少此刻應該不是敵人。
楚長生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卻顯得格外漫長。
沒有人知道，在這短短時間裏，他心中掠過了多少個紀元的畫麵。
他本是宙天一手創造的傀儡，戴著麵具活了無數歲月，早已分不清哪一麵是真實，哪一麵是偽裝。對人族，對這片天地，他心中藏著連自己都無法說清的複雜情義，有堅守，有迷茫，有身不由己，也有一絲難以割捨的牽絆。
有些事，他不能說。
有些秘辛，他不能講。
有些立場，他不能表露。
他隻能說出一部分真相。
不久，楚長生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
“薑玄……被鎮壓了。”
一語落下，氣息凝固，周圍廢墟再次爆裂開來。
“你說什麼！”
蠻大力渾身劇烈一震，難以置信地失聲大吼，聲音都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被鎮壓了？誰能鎮壓俺老大！不可能！”
在他心中，薑玄早已是無敵的象徵，同境界縱橫無敵，就算麵對更高境界的強者，也能強勢逆轉。
誰有資格，誰有能力，將薑玄鎮壓？
葉無雙臉色劇變，靈魂都微微一顫。
劍一眼中寒光暴漲，握劍的手指驟然收緊。
南宮傲天、淩羽凡等人也全都心神巨震，呆立當場。
薑玄的實力，他們最是清楚。
那是足以橫推一界、震懾諸天的強橫存在。
能將他鎮壓，對方究竟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楚長生沒有再多做解釋。
有些事，多說無益，多說則錯。
他隻是淡淡看著眾人，任由那股絕望與恐慌在空氣中蔓延。
蠻大力上前一步，眼中血絲佈滿，顫抖著嘴唇沙啞道。
“被鎮壓……俺老大……是死是活？”
所有人靜立星空，心臟跳動的聲音在寂靜宇宙中格外清晰。
楚長生沉默一瞬，淡淡開口。
“未死。”
“但，短時間內，不可能歸來。”
簡單一句話，卻如同九座大山，狠狠壓在他們心頭。
未死，是萬幸。
不能歸來，卻是無盡煎熬。
蠻大力雙目赤紅，荒古神體不受控製地狂暴起來，幾乎要失去理智。他攥緊巨錘，轉身便要朝著宇宙最深處衝去。
“俺不管！俺現在就去救老大！
就算是死，俺也要把老大帶回來！”
“站住！”
離得最近的葉無雙一聲大喝，轉身拉住蠻大力。
“大力，我們連大人在哪都不知道，你現在亂闖，不僅救不了他，反而會白白送死！”
“連大人都被鎮壓，何況是我們，若你有什麼三長兩短，大人若是脫困，我們如何向他交代！”
蠻大力身軀僵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雙目赤紅如血，卻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他雖然憨傻，但聽得懂，也分得清輕重。
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葉無右手死死拽著蠻大力，看向楚長生：
“你今日現身，應該不隻是為了告訴我們這些吧。”
楚長生微微點頭，目光變得凝重了幾分。
他知道，有些提醒，必須說。
“我來，是提醒你們一件事。”
“有人不會放過薑玄在世間留下的一切。”
“人族十界，他的親友，他的勢力，都在危險之中。”
沒有點名道姓，沒有說出忘塵，沒有提及輪迴神宗。
隻點到為止。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人族世界！
薑玄的家人！
薑清禾、薑氏族人、那些一路追隨薑玄崛起的修士與勢力！
一旦敵人真的殺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不對，薑家一直在玄黃大世界，和天界綁在一起。
薑玄父母也在天界，忽然，他們目光一沉，薑青禾，隻有她還在十界闖蕩！
蠻大力咬牙切齒，目眥欲裂：
“俺要立刻回去守好人族十界！誰想動老大的親人，先從俺屍體上踏過去！”
“等等！”
葉無雙立刻沉聲阻止，“留幾人在魂界宇宙，萬一大人那邊有任何異動，我們可第一時間察覺。”
眾人點頭，一邊是薑玄的行蹤線索，一邊是薑玄的至親家人。
無論偏向哪一邊，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葉無雙看向楚長生，沉聲道：“今日之事，算我等著欠你的人情，但一碼歸一碼，他日戰場相見，便是生死之分！”
聽到此話，楚長生神情一頓，隨即笑著搖頭道，“離開前，最後提醒你們。”
“薑玄被鎮壓的訊息……”
“要不要告訴薑玄家人，要不要告訴人族十界……”
“你們自己決定。”
他沒有多說一句勸告。
沒有說瞞，也沒有多說。
不指點，不乾擾，不越界。
於公，他有身不由己的立場。
於私，他對這片天地、對人族，又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義。
他隻能點到為止。
話音落下。
星空一片寂靜。
九人相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沉重、掙紮與決絕。
告訴……還是不告訴？
這一個選擇，將決定人族世界的安穩，決定玄帝宮的人心，決定未來一段歲月的走向。
楚長生靜靜看著他們，麵容平靜，無喜無悲。
隻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靜麵具之下，藏著多少個紀元的迷茫與掙紮。
他是傀儡，卻又早已不再是純粹的傀儡。
他戴了太久麵具，早已認不清自己。
可有些選擇，他不能替別人做。
有些路，隻能他們自己走。
星空風動，廢墟無聲。
一場關乎鴻蒙宇宙未來的抉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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