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宙天雙眼驟然一變,那雙代表輪迴的眼睛變得極度漠然,他抬手,指向禁區方向。
“輪迴禁區,億萬載香火,聽本座號令!”
冰冷之聲響起,
禁區深處,忽然亮起一道灰色光芒,如同死人臉上的顏色。
那道光從輪迴禁區升起,穿過萬千宇宙,落在宙天身上。
宙天的氣息,開始變了,他的身後,那些灰色光芒凝聚成無數道模糊影子。
它們形狀各異,恭敬跪在宙天身後,像在獻祭,把自己的一切交給眼前這個人。
那是輪迴禁區億萬年來積攢的信仰之力。
而且……那不是活人信仰,而是死人的。
那些被禁區收割宇宙時,抹去的生靈,它們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永遠被囚禁在輪迴禁區內。
它們不信奉宙天,它們恐懼宙天,
宙天抬手,那些灰色絲線從他掌心湧出,和金色絲線纏在一起。
漸漸的,金色絲線被吞噬,那些從鴻蒙神界傳來的信仰之力,正在被宙天一點一點磨滅。
萬千宇宙方向,古道衣臉色難看,“他在用禁區的亡魂之力!”
看著那一道道亡魂組成的灰色絲線,古道衣眼中閃過冰冷殺意。
那些曾經都是萬千宇宙中無數生靈中的一員,如今,卻是連亡魂都要被驅使。
這就是為何,萬千宇宙千方百計都要除掉禁區的原因之一。
星河古路上,薑玄眉頭一皺,氣海內,金色信仰散發的光芒開始搖晃,他能感覺到,自身的信仰之力正在被一點點吞噬。
宙天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那些人,活著的,還在等,可本座身後的那些人,已經死了。”
“死人……比活人更聽話。”
他用力一扯,灰色絲線猛然收緊,那些金色絲線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薑玄身軀一頓,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抬頭,看著宙天,淡淡道,
“你說得對。”
“死人……比活人聽話。”
宙天一愣。
“可活人,比死人更不怕死。”
說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氣海裡那些正在變暗的光,眼裡充滿堅定。
“來吧。”
“看看是你的死人聽話,還是我的活人更不怕死!”
金色絲線猛然亮起!那些快要熄滅的光,忽然如煙花般綻放開來!
宙天的臉色變了,“你!這不可能!”
鴻蒙神界。
廢墟上,那些還活著的人族修士,身形猛然僵住,他們聽到了,聽到了大人的迴應!
一個白髮老修士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天空。
他的臉上滿是灰色紋路,身體已經開始消散,但那雙蒼老渾濁的雙眼卻是異常堅定,“大人!老朽助您一臂之力!”
他一聲大喝,身形化作一道紅光。這次,那道光冇有飛向歸墟大陣,而是飛向星河古路!
東荒大世界,那名年輕母親抬頭望向虛空,隨後低頭最後看了一眼死去的孩子,撫摸著幼小慘白的臉頰,溫柔道,“孩子,等著娘……”
劍界,劍神宗,數千劍修長劍歸鞘,染血身軀站的筆直,它們抬頭望向蒼穹,聲如利劍,護佑蒼生!
“劍神宗,願助大人一臂之力!”
一道……百道……無數道光從鴻蒙神界升起,從十界的每一個角落飛向星河古路。
薑玄氣海內,那些金色絲線越來越亮。它們在燃燒自己,用自己的命,給薑玄爭取時間。
宙天的臉色徹底變了,那些灰色絲線正在被逼退。
他想起方纔薑玄說過的話,活人……比死人更加的不要命!
“不……不可能……”宙天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就在這時。
鴻蒙神界,人族和各大妖族祖地,那座供奉了無數歲月的祠堂,忽然亮了。
祠堂深處,那些牌位上,那些刻著名字的木牌,忽然開始發光。
那些名字,有的已經模糊,有的已經看不清了,有的甚至已經冇人記得。
但是現在,那一個個金色的人名卻是清晰的出現在祖地大殿內。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祠堂深處響起。“數個紀元了……”
第二道聲音,跟著響起,“該結束了……”
……
道道悠遠古老的聲音從牌位上響起,接著。
“轟隆!”
一聲巨響傳來,妖界祖地上方,一扇塵封了數個紀元的大門,緩緩開啟。
門後麵,站著一道道古老身影,妖氣沖天。
為首的是一個女子,一襲紅衣,眉心一道金色神凰紋路若隱若現。
她一步踏出祖地,周身氣息如烈日當空,照亮了整片鴻蒙神界。
薑玄目光一凝,閃過一絲驚訝,“是她,神凰族先祖。”
“轟!”
又是一聲巨響,人族祖地上空,同樣出現一扇古老大門,一個白衣老者負手而立,麵容清瘦,目光溫潤,手中握著一卷竹簡,眼睛裡,藏著數個紀元的風霜。
那是……人族明空祖師。
薑玄目光再次一閃。
他們身後,還站著更多的人,有人族先賢,有妖族始祖,那些早已消失在曆史長河中的名字。
他們穿著不同時代的衣冠,帶著不同紀元的痕跡,他們的目光,看著同一個方向……星河古路。
神凰族老祖抬頭,望向宇宙儘頭,那雙鳳眸裡,閃過一絲複雜,“數個紀元了……”
明空祖師站在她身旁,輕聲道:“是啊,數個紀元。”
“當年你說宙天有問題,冇人信你。”神凰老祖側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弧度。“現在呢?”
明空祖師笑了笑,“現在,他們信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星河古路,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薑玄……”他輕聲念出那個名字,溫潤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真像啊。”
神凰祖師也看著那道白衣身影,一雙鳳眸滿是欣慰。“像誰?”
“像當年的我們。”
神凰老祖轉頭,看向薑玄,她依稀記得初見薑玄時,那雙冰冷且蘊含極致殺意的眼神。
那位白衣少年,麵對她這位神凰先祖,毫無畏懼的霸道之言。
“你若阻攔,照殺不誤!”
“萬族,隻有兩種選擇,要麼臣服,要麼死!”
這些話,恍如昨日,時隔多年,他已經站在宙天的對麵,萬族在他眼中,宛如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