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蟬子的擔憂也不無道理,所以沈無名並沒有急著離開。
而是任由他啟動陣法,然後兩個房間的空間方塊融為一體。
一個是足足有數百丈,偉岸如山的燭龍肉身。
另一個,則是布滿了無數疤痕,彷彿破碎布娃娃一樣的燭龍靈魂。
金蟬子唉聲歎氣,顯然,對燭龍靈魂的這副造型極為不滿。
但是他也知道,能夠做到這般水平,已經是不錯了。
那麽多的靈魂碎片,最終融為一體,絕對不是那麽簡單的。
即便是他來,上輩子的他來,恐怕都做不到這一步。
甚至更勝一籌的大羅金仙,也最多隻能做到強行化作魂力,然後融為一體。
但那樣的話,就沒法保留這些靈魂裏麵的記憶和知識。
自然而然,這個知識庫就沒了,完全達不到效果。
“成敗在此一舉,若是虧了,那咱們這一波就完犢子了。”
“尤其是還有炸開的風險,不死也得重傷。”
這燭龍身軀腦海中的動力,絕對不容小覷。
這個芥子裂變的威力,也根本不用多說。
哪怕是沈無名這個九境儒聖,都未必能夠扛得住。
“趕緊動手吧,別逼逼,閉上你的烏鴉嘴。”沈無名翻了個白眼。
話雖如此,但同樣還是調動渾身的浩然之氣,籠罩全身。
最重要的是,防著,萬一呢?
“好像有點不保險,還是把燭龍甲也拿出來!”
沈無名想了下,當即就召喚出燭龍甲,渾身上下籠罩其中。
金蟬子看了看他這沒出息的模樣,連連搖頭:“慫狗。”
“你若不是身為妖獸,身上有著金蟬一脈的天賦能力,你比我更慫。”
沈無名非常確定,金蟬子這種東西,膽子絕對大不到哪裏去。
無非就是仗著天賦神通,身為神獸,本身的防禦力就是頂尖的。
所以此時纔敢站在前邊,不然的話,絕對將沈無名牢牢護在身前!
金蟬子撇撇嘴,沒有多言語,而是雙手結印,調動著場上的陣法。
這陣法也是他先前就已經佈置好的,其中也包括融合這一步。
在陣法的驅使下,燭龍靈魂和燭龍肉身緩緩靠近。
沈無名微微思索,已經啟用造化之力,銜接著二者。
按照他的想法,肯定會出現排異反應。
這是身體本能,對於外來物質的排斥,維護自身的清純。
可事實卻是,二者才剛剛向著對方的方向衝去,速度就陡然加快。
以超越沈無名和金蟬子視線的速度,飛速融為一體。
殘破的燭龍靈魂,很快就飛速而來,奔向肉身。
但嚴格來說,並非是燭龍靈魂奔向了那燭龍肉身。
而是他的體表,蔓延出無數的絲線,朝著燭龍渾身上下湧去。
絲線的數目不可計算,密密麻麻,彷彿水流一般。
但若是仔細觀察,可以發現,是無數蛛網一樣的細絲,籠罩住了燭龍的每一寸血肉。
“這是你弄的?”
沈無名大驚失色,如此神奇,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金蟬子嘿嘿一笑,“你都跟我說了,這就是個知識庫。”
“我自然不可能一條龍就用一個知識庫啊。”
“那樣的話,我們要製造出萬龍來朝的神仙景象,豈不是得把地府都給掏空了?”
“我的設計就是,隻需要動用這些絲線,控製燭龍的動作。”
“而理論上來說,這個燭龍靈魂,可以蔓延出無數的絲線。”
“哪怕是百龍千龍萬龍,都依舊有如此超脫的恐怖。”
沈無名這才恍然,ai的效果,無外乎就是如此。
真正進行資料演算的,隻有總部的後台。
而落在每個人手機上的app,實際上,就相當於這些絲線。
理論上來說,可以製造出無數的app,隻要後台的算力跟得上。
“融!”
金蟬子口中念念有詞,無數絲線如同銀針一般插進了燭龍肉身。
不多時,燭龍就緩緩睜眼,眉目之間,極為神奧不凡。
最重要的是,肉身的氣息猛然迸發。
和先前那股沉睡猛獸的感覺截然不同,而是純粹的狂暴兇猛。
就像是大江之上的潮水,雖然浪頭沒有砸在你的頭上,但卻能夠想象到那股恐怖的氣勢。
“可以了?”沈無名抿了抿嘴,眼中帶著期待問道。
金蟬子微微搖頭,“未必,先看一下效果。”
“後台資料庫還未完善,即便控製得住,效果如何還未必。”
“用你的話來說,如此龐大的一頭神獸,需要的算力是極為恐怖的。”
“即便咱們擁有無數地府靈魂,也未必能夠達到理想效果。”
“原來如此。”沈無名倒是不覺得有什麽,這正常的很。
隻是站在一旁,任由金蟬子上去測試這一條燭龍。
“嘿,我是誰?”金蟬子飛身而起,落在燭龍的雙眼之前,忐忑問道。
燭龍眼中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你是我爹。”
“這就對了。”金蟬子咧嘴一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最起碼,在燭龍的認知裏麵,有了最基礎的尊卑上下。
如此而來,就可以防止燭龍出現失控的情況。
這也是一開始他和沈無名一定要如此而為的意義。
沒有ai,光是燭龍本身的靈魂,那就擁有自己的思維。
而燭龍的血脈之中,擁有著極為強大的力量,以及狂暴的思維。
誰也不知道,他自己的思維到後期會怎麽發展?
隻有用ai來取而代之,才會得到一個理想的可控效果。
“這就對了嘛。”金蟬子嘿嘿一笑,然後指向旁邊的沈無名,“那是誰?”
燭龍茫然,碩大的頭顱轉過去,又轉過來。
就在沈無名和金蟬子的身上流連不定,好半天之後,突然開口:
“那是我爺爺。”
“噗!”沈無名忍不住笑噴,盯著金蟬子:“你兒子還挺有孝心啊。”
“不僅認你這個爹,還知道認我這個爺爺。”
“你是咋教的?我都沒想過,他還這麽聰明呢。”
金蟬子臉一黑:“誰跟你說他是你爺爺的?”
燭龍的迴答愈發順暢,“你是公的,他也是公的。”
“你是我爹。”
“那他肯定不可能是我爹,但我身上還又有他的氣息。”
“所以那他就隻能是我爺爺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