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下來,鯤鵬妖師啞口無言,站在原處,目光陰沉。
之前他對沈無名還有不少的怨氣。
畢竟說到底,這種壓迫,都是沈無名給弄出來的。
沒有他,西北妖族又怎麽會淪落到現在這般境地?
可此時此刻,他才恍然大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妖族本身的特性,以及妖族社會發展的模式,的確不行。
即便沒有四等妖族製度,西北妖族也隻有被收割的份。
“可即便如此,你為何要劃分四等妖族製度?”
“這不是明目張膽的壓迫嗎?這你怎麽解釋?”
“我無法解釋。”沈無名聳了聳肩,“這就是壓迫。”
“但是我如果不壓迫,這個社會秩序,能維持下去嗎?”
“可長此以往,又能維持嗎?”鯤鵬要是沒有動手的意思,而是真就開始和他爭論。
沈無名搖頭道,“當然不可以,但是沒辦法。”
“人族內部的階級矛盾都還沒有解決,妖族內部,同樣如此。”
“即便沒有我劃分的四等製度,原本的妖族就沒有階級之分?”
“擁有神獸血脈的妖族,和普通妖族,是一樣的嗎?”
“一個普通的兔子,野狼修煉百年,成為妖族。”
“可很多神獸後裔,一生下來就是妖上妖!”
“我訂立的製度,隻是把這個標準,從血脈變成了跟人族的親近程度。”
“最起碼,他們想要提升等級,還有機會。”
“可先天血脈一旦確定下來,想要改變,難如登天。”
“我好歹,給他們留了一條線,不比原來的製度好?”
鯤鵬沉默不語,原本的妖族製度設計,就是他一手做出來的。
尊重強者,無可厚非。
可事實上,也的確封鎖了那些低等血脈的晉升機會。
如此一看,反倒是四等妖族製度,還稍微有一點活性。
“巧言善辯!”
鯤鵬也不知道是誇還是罵,緩緩吐出四個字。
“但即便如此,也掩蓋不了你人族奴役我妖族的事實。”
”所以,我若是不出手,未免顯得太無能了些。”
“那就出手吧。”沈無名莞爾一笑,“你弄死我。”
“我老師是太清聖人,我背後還有一位貴人,我也不知道是誰。”
“但即便是大羅金仙,也算不出來!”
“你隻要不怕他們兩人,那你就弄死我。”
沈無名也不知道係統的背後到底是誰,但並不妨礙他拿出來扯虎皮。
畢竟換個人,他或許還能真的打一場。
可鯤鵬這家夥,絕對是跨層次的強者。
動起手來,那可就一點機會都沒有。
鯤鵬聞言,臉色森然道,“你在威脅我?”
“不算威脅,我隻是讓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麽事情?”
“不要自誤,不要把自己弄死了,你說是不是?”
“妖族混到現在,已經沒幾個強者了。”
“你若是還不好好珍惜自己,妖族隻會愈發沒落。”
鯤鵬臉色愈發難看,冷冷盯著沈無名,“你放肆。”
沈無名聳了聳肩,沒有解釋。
鯤鵬一字一句道,“即便得罪聖人又如何?”
“你欺我妖族無人,我出手,又有何不可?”
說話時,他身上的氣息也緩緩釋放出來了,濃鬱如水。
虛空似乎都在微微震顫,整個天地,都變得暗淡無光。
原本是沒有生機的枯寂,可此時,卻如天地毀滅一般。
整個天上地下,都彌漫著一股破碎的氣息。
“大羅金仙?”
沈無名也不知道他是什麽修為,但肯定比呂洞賓強。
畢竟呂洞賓在這個世界,修為還被壓製了不少。
可鯤鵬展現出來的,卻似乎並沒有受到太多天地規則的限製。
“鯤鵬妖師,還請住手!”
就在這時,虛空中響起一道聲音,緊接著,看到身穿白袍的身影,就落在一旁。
來者氣勢濃鬱,但最重要的是那股充滿神性的氣質。
彷彿天穹的烈陽,普照眾生。
就連天地間那股毀滅的氣息,似乎都溫順了不少。
而他身後,還背著一張巨大的梧桐古琴。
“太子長琴?”
鯤鵬神色一愣,“你為何會在這裏?”
太子長琴莞爾一笑,“我啊,受命而來罷了。”
“妖師乃是妖族無上崇高的存在,庇護妖族,自然理所應當。”
“但我人族小輩,自然也不是隨便人欺負的。”
“所以妖師若是親自出手,我這個人族之人,自然不可能不管。”
“您說是不是?”
鯤鵬微微眯眼,狹窄的縫中,透出一股寒光。
“你要出手,當然可以,但你覺得你配嗎?”
“老夫當年縱橫大千世界的時候,你都還沒出生!”
“這個時候,在我麵前裝什麽老人啊?”
“伏羲他們仨個過來,想要阻止我,或許還有機會。”
“就憑你一個太子長琴,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太子長琴聽到這話,並未惱怒,而是嗬嗬一笑:
“妖師說的對,我在您麵前,就是個小孩。”
“但是不管如何,總能拖你一兩招。”
“到時候,這麽大的動靜,我家三皇自然不可能不知道!”
“到時候,他們跟您打起來,那就是人族和妖族的大戰。”
“死傷慘重,甚至遠超一個小世界的西北妖族。”
“這也不劃算啊?你說是不是?”
太子行情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看似給麵子,卻帶著威脅。
無可否認,鯤鵬要護著西北妖族,自然有這個實力。
但若是掀起人族和妖族的大戰,那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人族的繁衍能力,是妖族望塵莫及的……不是動物都是妖族,最起碼要能覺醒靈智。
所以可想而知,真要是掀起大戰,妖族必輸無疑。
“要我說,算了吧?”
與此同時,虛空中再度響起一道聲音。
緊接著,一個身穿陰陽道袍的青年笑盈盈出現。
他的目光溫潤,看著鯤鵬,滿臉的和藹之色。
但鯤鵬的臉色卻更冷了,“玄都?”
“玄都見過妖師!”玄都**師笑嗬嗬拱手道:
”您都欺負到我人教門人呐,您說,我能不過來嗎?”
“要我說,算了算了,不過你真要打,咱也可以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