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主,你這是什麽意思?”沈無名眉頭輕皺,望著麵前的趙樂山。
趙樂山諂媚一笑,“這不是聽說沈大人是中山人士嗎?”
“我想著遠道而來,我們這些本地士紳,也應該盡一盡地主之誼。”
“這不,打算讓我這兩個閨女過來,伺候伺候大人,聽大人的使喚。”
“畢竟大人日理萬機,身邊的小事,終歸還是要有些聽使喚的人,對吧?”
“閨女?”沈無名劍眉輕挑,“意思是,這兩位都是趙小姐咯?”
從門外進來的兩道倩影,的確能夠看出來,應該是孿生的,樣貌有七成相似。
不過左邊的少女更為成熟,身段也略顯豐腴,右邊的則是青澀居多,活潑可愛。
可以說是各有春秋。
不過和趙樂山這副尊容比,倒是並沒有太多相似之處,很難看出是父女呀。
趙樂山賠笑道,“正是,不過請大人放心,小女年芳二八,都未有婚約在身。”
“而且我趙家雖然不是名門望族,但也是家風極好,絕無感情糾葛之類。”
簡而言之,就是說這兩個女子都幹淨的,沈無名要的話,也絕對可以放心。
“趙家主客氣了。”沈無名搖頭道,“你們想要榷場,我已經說清楚了。”
“公開投標,公開競標,不用花這些功夫,具體的細節,你可以去和陳有功商量。”
“至於我……手上還有公文要處理,趙家主還是早些帶著兩位小姐,迴去吧。”
說到這裏,沈無名就端起茶水,微微抬起,趙樂山心中暗歎,連忙起身。
他也知道,沈無名是在端茶送客,此時自然也不敢繼續逗留在此。
“既然如此,那我後麵再來拜會大人,在下這就告辭了。”趙樂山起身離開。
兩個少女見狀,不甘的看了一眼沈無名,抿了抿紅唇,但還是隻能隨之離開。
“且慢!”
就在趙樂山走到門口時,沈無名再度開口,趙樂山連忙轉頭望來,“大人還有何吩咐?”
“你帶的這些土特產,也都拿迴去吧,我這邊,就不搞這些花裏胡哨的了。”
沈無名揮揮手,趙樂山臉色微沉,不過還是不敢表現出來,連忙點頭,讓人抬走。
“爹爹……”
出門後,年紀稍長的少女走到趙樂山的旁邊,“咱們這……”
“別說話。”
趙樂山搖了搖頭,他身為雲中趙氏家主,身份地位自然不俗,而且還有爵位在身。
若非如此,沈無名如今也是一品大員,又怎麽可能去單獨接見他呢?
可即便如此,趙樂山也不敢隨意妄為,更是熟悉官場規則,不敢背後嚼舌根。
隻是心中帶著怨氣。
他朝著外麵走去,就看到一個老者站在門口,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
“趙家主!”
老者揚了揚下巴,示意趙樂山過來,趙樂山雖然不知老者身份,但也知道刺史衙門水深。
此時連忙快步上前,“敢問前輩有何吩咐?”
“沒什麽吩咐。”趙錢孫搖了搖頭,“隻是說起來,我跟你們也算是有些淵源。”
“我叫趙錢孫,你應該聽說過吧?畢竟你們雲中趙氏……”
話沒說完,趙樂山就連忙抬頭,眼中露出驚訝之色,“商家護法趙錢孫?”
“前輩……前輩果真是趙錢孫?”
“我騙你幹什麽?”趙錢孫莞爾一笑,“我跟你們趙家有一些淵源。”
“我知道,我知道。”趙樂山忙不迭道,“當初前輩創立了無極趙氏。”
“我雲中趙氏的老祖宗,就是無極趙氏的旁支,沒想到,居然在此能遇到前輩……”
趙樂山樂嗬嗬的開始拉關係,趙錢孫也沒有拒人於千裏之外,而是隨之寒暄了幾句。
趙錢孫這才問道,“對了,你們跑刺史府來幹什麽?”
“這……”趙樂山心念微動,看趙錢孫的模樣,似乎在刺史府的地位不低。
若是能夠走一走人情世故,說不定還能幫自己拿下榷場,到時候……
想到此處,趙樂山連忙將榷場的事情跟趙錢孫娓娓道來,連帶著自己的準備。
“隻可惜,沈大人為人剛正,不貪戀錢財,也不愛美人,哎,倒也是我並州百姓之福。”
趙樂山苦笑著道。
生意想要做大,就一定是得官商勾結,他這句話說著好聽,什麽並州百姓之福。
可換句話來說,也就是並非他們這些世家大族以及商人之福。
趙錢孫聽聞此言,嗤笑道,“你們這些人,隻知道走人情世故。”
“難道在來之前,就沒有打聽一下沈大人的身份嗎?”
趙樂山滿臉懵逼,“什麽意思?沈大人不是新科狀元嗎?”
“對。”趙錢孫點頭道,“可這僅僅隻是他的其中一個身份啊。”
“他雖然是出身寒門,可正妻是京兆尹楚平山的獨生女,平妻是我商家大小姐。”
“且不說楚平山的閨女,光是我商家大小姐曹茱萸,那可是我商家魁首曹子敬的獨生女。”
“也就是說,曹家的財富都任由沈大人予取予奪,還看得上你那仨瓜倆棗?”
趙樂山頓時神情一窒,緊接著就臉頰微紅,突然意識到剛才自己有多傻逼了。
拿著幾箱土特產,就想去賄賂商家魁首的女婿,這不是關公門前耍大刀嗎?
原來如此。
他還說沈無名要麽是真的讀書讀傻了,要麽是想要繼續僵持下去,討一個高價。
可現在看來,沈無名是真的沒把自己拿的這點東西放在眼裏,也是真的那麽不在乎啊。
“原來如此,羞煞我也。”
趙樂山滿臉的慚愧之色,“早知如此,我就不獻醜了。”
“罷了罷了。”
趙錢孫擺了擺手,“看在你和我同姓趙的情況下,我再警告你一下。”
“不要小看了這位沈大人,你也可以出去幫他打個招呼,不用走人情世故。”
“你們那點東西,他看不上。”
趙樂山連番感謝,隨後慚愧而走,結果剛來到外院,又看到兩女正在蕩著鞦韆。
清脆如銀鈴的聲音響起,趙樂山轉頭望了過去,滿目驚豔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