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醒了?”
沈無名眼睛一亮,抿了抿嘴,緊張地看著**,滿是期待,又滿是擔憂。
期待的是,**終於要醒過來了,這也就意味著,她這條命是徹底保住了。
擔憂的是,要是**現在還醒不過來,他……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
“佛子!”
**緩緩睜眼,美眸之中,閃爍著粼粼波光,如同一彎被風吹皺的秋水。
原本是聖潔如佛菩薩的**,在眸中春水蕩漾之時,卻墮入了凡塵。
一雙美眸怔怔注視著沈無名,雖然隻叫了一聲佛子,卻彷彿說了千言萬語。
“你終於醒了。”
沈無名嘴角緩緩扯出一個笑容,站起身,“這麽久沒吃飯,要不要吃點啥?”
“我去廚房給你……”
沈無名話未說完,突然覺得頭重腳輕,撲通一聲,就栽倒在了**的床上。
“佛子!”
**急呼一聲,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一旁的大夫連忙道,“我來,我來。”
“**……**大師,你千萬不要動,你才剛剛恢複,還要休養下。”
“沈大人,沒事的,他隻是這段時間不眠不休,一直在幫你療養身體。”
“而且他本來就還拖著重傷,如今太累了罷了,我們來,我們來。”
一字一句串進**的腦海之中,**秀挺的鼻梁忍不住皺了皺,眼眶微紅。
她望著沈無名俊美的麵頰,隻覺心髒都被揪住了一半,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其實不用這些大夫說,她這段時間雖然昏迷,可自己的意識卻是醒的。
對外界也有感知。
沈無名每天都要過來七八趟,每次都是把自己榨幹了才肯離開。
要不了多久又過來。
不用說,離開的時候就是在恢複法力,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也沒有養傷。
“佛子……”
**抿了抿嘴,絕美的麵頰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聖潔,而是徹底墮落如凡人。
而她的心,在這一刻也徹底放開了,再無絲毫成佛之願,而是隻希望成為一個凡人。
準確的說,是成為沈無名的人。
“菩薩,恐怕我要辜負你們的期待了……”**喃喃自語道。
原本他受普賢菩薩的請求而來,哪怕就是學觀音菩薩度化魔王之舉,那也無妨。
無非是發生男女之事,可對她這樣的人而言,隻要內心聖潔,皮囊又有何懼?
到時候,哪怕舍棄了這副皮囊,靈魂也依舊能夠升華,成為菩薩。
甚至佛陀。
可這一刻,**知道,自己墮落的不是區區一副肉身皮囊,而是靈魂。
……
沈無名醒來的時候,發現床邊坐滿了人,呂飛熊、青衣文人、韋孝文、**、朱連奎等人。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沈無名啞然一笑,撐著坐了起來,琵琶連忙走過來,將枕頭墊在了他的背後。
沈無名輕輕靠著,這時就看到**遞來了一杯水,伸手接過。
他沒有喝,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你好些了嗎?身體可有異樣?”
“我沒事了。”
**沒有說什麽,語氣也沒有太顯親近,可神情卻帶著些許的溫婉之色。
兩人之間,再也沒有之前的那種距離感,也沒有那種近距離接觸的曖昧。
而是平靜如水。
這種變化,外界看來可能並不明顯,可沈無名見微知著,卻已經發覺。
他心中一歎,不知道該如何麵對。
可說到底,一個願意為自己舍棄性命的女孩,又怎能辜負她呢?
隻是迴去之後,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幼儀和茱萸交代,自己不會被打死吧?
想到迴京之後的事情,沈無名就覺得腦袋大,如同一團亂麻似的。
幹脆別想了。
船到橋頭自有路。
“這不是擔心你嗎?”青衣文人聳了聳肩,“你可是我儒家的讀書種子。”
“要是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迴去之後,太學主和韓昌黎能劈了我。”
“謝前輩說笑了。”沈無名謙虛一笑,實際上,心中還是有些許的愧疚感。
雖然名義上他是儒家讀書人,可實話實說,他現在修為最高的是墨家。
而且在整個修行道路的過程中,他的墨家修為,似乎總要領先儒家一頭。
結果現在跟墨家沒打什麽交道,裴茂除外。
但裴茂本人雖然是墨家九算之一,可兩人相交,更多也是君子之交罷了。
再說大一點,也是沈無名和中山裴家的友誼,跟墨家本身不產生太多聯係。
反倒是儒家一直對他愛護有加,多有指教。
甚至他先前一直以來的底牌姑奶奶,也都是儒家聖人鎮壓的神佛強者。
“我可不是說笑。”
青衣文人謝安南搖頭道,“朝廷下的聖旨,你被任命為並州刺史和並州大都督。”
“但同時加了一個安國公的爵位,得迴京城一趟,接受禮部冊封!”
“到時候迴了洛陽,抽空跟我去一趟太學吧,去講道也罷,去正名也罷。”
“反正你是我儒家的人,這一點是跑不掉的!”
去講道的事情,太學主先前就跟沈無名說好了,沈無名自然也不會推卻。
“並州的事情處理好,我就盡快迴去,反正現在王家都被解決了。”
“郭子榮和拓跋龍這邊也沒什麽問題,都好說,都好說。”
眾人說話之間,沈無名又看向韋孝文,“把那邊的卷宗整理一下,交給上將軍吧。”
說完之後,他又看向呂飛熊,“上將軍迴頭拿著這些,也好跟陛下複命。”
“好!”
呂飛熊言簡意賅的迴答道。
接下來的日子,倒是突然就平靜了下來,似乎一下子從疾風驟雨到了春和景明。
整個並州城,都沒有了反對沈無名的人,一時間頗有寂寞如雪之意。
呂飛熊和青衣文人相繼離開,畢竟他們都是為了狼神和長生天而來。
如今大局已定,依然沒有繼續留在這裏的必要性,而且還需要迴去複命。
“記得來太學!”
城門外,謝安南拍了拍沈無名的肩膀,沈無名點頭。
“好了,都大老爺們兒,別這麽磨磨唧唧的!”
呂飛熊大笑,撕開空間,帶著謝安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