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就是**現在隻有最後一口氣在,隨時都有可能命喪黃泉。
想到此處,沈無名的心中隻覺愈發愧疚,先前自己居然還懷疑這個單純的小尼姑。
隨即又是一陣酸澀。
自己對佛家一直以來都是戒備非常,甚至還懷疑他們對自己圖謀不軌。
可到了真正命懸一線之際,**卻沒有絲毫的猶豫,以身軀作為肉盾護住自己。
“如果自己真的隕落在此,那麽**……”沈無名一時間腦海中思緒紛呈。
隨即又想到家中兩位娘子,一直在翹首以盼,擔心著自己的安危。
他先前卻仗著一身實力不俗,加上還有著姑奶奶作為底牌,如此張狂行事。
實在是太過於不靠譜了些。
“我……”沈無名張了張嘴,卻覺得心中一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主子……”
琵琶這時也上前輕輕揪住他的衣袖,如何都不願放開,微微仰著小臉,可憐兮兮望著他。
“主子,你下次,不要再如此犯險,你要是死了……琵琶……琵琶也活不了……”
雖然是被迫跟在沈無名的身邊,但這段時間以來,琵琶跟沈無名之間也建立了一股非同一般的情誼。
雖然不至於到先前說的那般,化作人形,便宜一下沈無名。
可兩人性命交結在一塊。
尤其是沈無名最近以來的作風,雖然有些張狂,但卻讓琵琶心動不已。
未必生出了男女之情。
可那絲絲孺慕和仰望,還是讓她心中的情愫略有不同。
別說是先前跟著王家,就算是當年的高大將軍,都沒有讓琵琶有這種感覺。
畢竟王家之人,純粹將琵琶作為一個工具,壓根就沒有感情可言。
至於高大將軍,對琵琶而言,那更像是一個父親的角色,將她培養出來。
從沒有絲毫靈智的小蠍子,培養成一隻蠱。
這其中經曆了無數的痛苦,雖然也算是高大將軍,給了她一番造化,卻著實沒有那種感情。
頂多就是如師如父。
琵琶雖然對高大將軍極盡崇拜,卻也不過是當做自己的家長一般。
而沈無名不一樣。
雖然一開始沈無名將她鎮壓,但那也隻不過是屁股決定腦袋的事情。
而跟著沈無名之後,卻並未受過任何欺壓,反而對她信任有加。
“放心好了。”沈無名心中暗歎,隨即伸手摸了摸琵琶的小腦袋。
“這種事,以後不會再發生了,我也不會將自己再置於如此險境。”
在當初來涼州追殺慕容千山,他是覺得有絕對的把握,結果是高估了自己。
正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最重要的是,沈無名還是怕死的。
所以……這一次的教訓,已經讓沈無名深深記在了心中。
雖然女帝對他極盡賞識,可說到底,他也隻是朝廷的一個官員而已。
可對家中來說,卻是頂梁柱。
無論是楚幼儀還是曹茱萸,都是將他視為命根子一般,他又怎可看清自己?
還有嶽父大人,嶽母大人,曹子敬這位二號嶽父,還有裴子安、蘇小小……
“日後還是不能對自己的安全疏忽大意,不然的話,可不僅是害了自己。”
“還會連累他人。”
沈無名暗自給自己提醒道。
琵琶見他做出了保證,卻依舊不肯善罷甘休,癟著嘴,不願意鬆開手。
想了想,又勾起一根小手指。
沈無名麵露無奈的笑容,但還是也伸出指頭跟她勾在一起,“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是大笨蛋!”琵琶這才放鬆了臉上的緊張。
隨後,沈無名在琵琶的伺候下,洗漱一番,撐著疼痛的身軀走出房間。
他要去看一下趙錢孫等人。
此時的趙錢孫也同樣蘇醒了,躺在病榻之上,卻隻有眼珠子還能動。
全身上下包的跟個木乃伊一般,看到沈無名走進來,眼神多了些許異彩。
不過張了張嘴,卻隻發出一些囫圇的聲音,顯然是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過看他這精神頭,似乎倒是不錯,似乎隻是純粹的肉體受傷罷了。
這對第八境來說,不算什麽。
“趙爺爺,你先休息,好生養傷,要說什麽,等咱們後麵再說。”
沈無名寬慰了幾句,然後右轉頭朝著**的房間走去。
他本來一開始就想走向**的房間,但當時就猶豫,實在心中不願意去麵對。
趙錢孫雖然也受了重傷,但一來沒有傷那麽重,二來雙方本就有感情在前。
並肩作戰,雖然慘烈,但何嚐不是英雄情懷,大丈夫的浪漫?
哪怕就是死在那荒原之上,最起碼,心中還能夠有一點快意恩仇的安慰。
可**這小尼姑……
“我真該死啊。”沈無名心中怒罵自己一聲,想當初,居然對她還充滿懷疑。
這實在是太不該了。
推開**的房間,卻發現有好幾位並州本土的醫家高人圍在病床旁邊。
不斷輸入醫家法力。
但**的身軀就像是一個漏鬥一樣,法力湧入身軀之後,卻根本停留不住。
又會從一旁傾瀉而出。
如此這般,純粹隻能靠著法力短暫的路過瞬間,盡可能修複她的身軀。
可這個效率,實在太低了。
哪怕十幾個大夫圍著轉,就像消耗品一樣救命,**依舊性命垂危。
“別站在這裏了,出來。”一個身披戰甲的壯漢走到門外,朝著他招呼道。
此人赫然就是天策上將呂飛熊,沈無名先前沒有見過真人,但卻見過他的畫像。
而且說起來的話,沈無名身上還掛著一個天策府的職位,這還算他的頂頭上司。
“上將軍!”
沈無名走到他的身後,並沒有太多的恭敬之詞,隻是神情淡淡地打了個招呼。
一來他對呂飛熊有點不爽。
雖然說這次並州之行,是他自己接下來的,而且也是他自己去找了慕容千山。
怎麽說,都怪罪不到呂飛熊的身上。
可要說沒有丁點怨氣,那也是指定不可能的,多少帶點不滿。
二來此時心情太差,也著實沒有情緒去走什麽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