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個人都能夠看出,沈無名如今是簡在帝心。
官任指揮!
黃土封爵!
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挑在秋試第二場考完的今天。
皇帝這麽做,讓沈無名好好裝了一波大的。
相當於昭告整個大漢朝廷,沈無名是她看重的人。
“沈侯爺,還不快點接旨?”高大人笑意盈盈,催促了一句。
沈無名苦笑一聲,上前接過聖旨,“微臣謝過陛下隆恩!”
以他現在的身份,倒是足以稱得上一聲微臣,而不是草民了。
在靠近高大人的時候,沈無名還壓低了聲音,“高大人,你害苦了我啊!”
“我怎麽了?”高大人嘴角輕翹,笑眯眯問道。
“你這不是把我放在眾矢之的嗎?哪有這樣搞的?”沈無名滿是無語。
本來在阿蘭多那個好兄弟的推波助瀾之下,自己就已名滿京城。
多多少少遭人妒忌。
高大人再來這麽一遭,黃土灑道,少年封侯,晉升指揮使!
豈不是往其他人眼睛裏麵塞刀子?
高大人笑道,“這可不是我的意思!”
“我一個伺候陛下的小女子,怎麽敢去衝撞文廟?”
“這可是陛下親自吩咐,一定要讓這些士子記住沈侯爺的高光時刻。”
沈無名翻了個白眼,“有這心情,還不如多給我點好處。”
皇帝給他的官職和爵位,一向都是極為大方的。
可唯獨賞賜方麵,實在是不提也罷。
除了千機變,其他的賞賜都上不了台麵。
之前有根毛筆,沈無名留著,但是也沒什麽用處。
剩下的,動不動就是白銀千兩,布匹百箱。
這對普通人來說,自然是不錯的。
可用來作為一國皇帝的賞賜,就差把寒酸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高大人也聽出了他的意思,並未在意。
畢竟朝野之間,誰不知道當朝女帝是出了名的小氣啊?
“你要是不滿意賞賜,迴頭我跟陛下說說,幫你挑點好東西?”
高大人認真道:“江南給禦膳房送了些橘子過來,你要不?”
“或者是西北的大米還不錯,我幫你搞兩袋?”
沈無名翻了個白眼,寒暄兩句,就匆匆告辭離開。
衝出人群,就看到楚幼儀幾女站在人群外,已經在等著他了。
“走走走。”
沈無名拉著兩位娘子登上馬車,其餘眾女也湧了上來。
馬車疾馳而去。
隻留下議論紛紛的眾人。
“憔悴兄不愧是我等楷模,每次都會給咱們驚喜。”
崔寬喃喃自語,說出了自己的心聲,也是眾考生的心聲。
“就是這種落差感,讓我總感覺自己像個廢物啊。”
楊元慶苦笑一聲,“我迴去又得被我爹揪著耳朵念經了。”
“每次我哥牛逼一點,我爹就會嫌棄我一點。”
“估計再過一段時間,我都得被踹出榮國府,自謀生路了。”
眾人鬨堂大笑。
崔太傅望著門前的黃土,許久之後,長歎一聲。
“春試拜將,黃土封爵,也算是一段佳話!”
指揮使位列三品,和重號將軍等同,的確稱得上是拜將了。
……
迴到府中。
“我一直覺得那皇帝腦子多少有點毛病,她故意針對我!”
沈無名摟著兩位娘子,不停吐槽,是真的無語。
他一直想要低調一點。
但那位女帝,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總把他推到台前。
比如說這一次。
又或者上次拉苦力。
怎麽看都不像個好事情。
“夫君,你往好處想呀。”楚幼儀挽著他的胳膊,柔聲道。
“最起碼證明,你沈無名根本不需要靠著科舉去證明自己。”
“哪怕還沒有公佈成績,你就已經得到了陛下的重用。”
“就是。”曹茱萸撅了撅嘴,“你看到其他考生的反應了嗎?”
“那一個個的,眼眶都紅了,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
沈無名被兩女逗笑了,樂嗬嗬的,對麵的宋南燭撇了撇嘴。
她看不慣沈無名這小人得誌的模樣,但又說不出打擊的話。
畢竟無可否認。
他爹這樣的英雄好漢,混了一輩子,到現在還隻是個廣武將軍。
沈無名還沒有出道,就已經站在了他爹的前麵。
“獎勵你的。”
裴子安從袖中取出一根晶瑩剔透的糖葫蘆,撕開油紙,遞到他麵前。
糖葫蘆裏麵並不是山楂,而是包裹著橘子,看著就很誘人。
“謝了。”
沈無名接過,然後就遞到了娘子的嘴邊。
楚幼儀張開櫻桃小嘴,輕輕咬了一個。
沈無名又遞到了曹茱萸的嘴邊,曹茱萸莞爾一笑,也不嫌棄。
張嘴咬下一顆。
“花心大蘿卜。”
宋南燭看到這一幕,忍不住跺了跺腳,臀兒一扭,朝著外麵走去。
她也說不出心中是什麽滋味,反正就是看不慣。
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她甚至想把沈無名揪起來揍一頓。
蘇小小化作原形,蹲在旁邊,臉上露出人性化的姨母笑。
“無名啊,你是不是忘了我?”崔祖娥走到身邊,把腦袋伸了過來。
伸出紅豔豔的舌尖,舔了舔水潤朱唇,“我也要吃。”
她本就長得極為美豔,隻是姿容端莊,被身上的貴氣所壓製。
尋常男子看到她,也隻會覺得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太具有攻擊性了。
可如今她巧笑嫣然,更是輕舔朱唇,擺出這副模樣,頓時氣質大變。
就彷彿高高在上的女王,突然跪在了地上,親吻你的鞋麵。
但沈無名久經考驗,這會兒已經不動如山,隻是送上一個白眼。
“滾啊!”
沈無名戰術後仰,“崔大家,你能不能別搞我?”
“我沒有啊。”
崔祖娥雙手抱胸,笑意盈盈地看著他,“人家隻是想吃一顆嘛。”
沈無名無言以對,尤其是感受到左右傳來了銳利的目光。
他根本不用迴頭,就知道目光的來源,心中頓時一片震悚。
思索片刻,他幹脆將糖葫蘆遞到嘴邊,一口給擼幹淨。
“沒了。”
他將手上的簽子塞到崔祖娥的手上,“隻有簽子,送你了。”
“你……”
崔祖娥頓時氣急,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明媚眸子若有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