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府固然是一條不錯的道路，但本質上，就是一個暴力組織。
哪怕是領頭的天策上將，位高權重，地位幾乎不遜色於當朝宰相。
可說白了，還是打手！
在朝中清流和老百姓的眼中，是遠遠比不上入朝為官的。
別說蘇樂天怎麽想。
他要是敢把沈無名丟在天策府發展，迴去都得被蘇元植給打死。
“這又怎麽了？”
左相大人淡淡道，“同樣都是給陛下效力，你還挑上了嗎？”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他可以兼職啊，又不是專職的指揮使！”
“你看裴德本，不就是大理寺卿兼任暗部指揮使，沈無名為什麽不可以？”
“這……”蘇樂天摸了摸鼻子，“我……我迴頭商量一下吧。”
“那家夥比我還能打，我又不可能強迫他！”
“行。”左相大人也沒有逼迫，隻是笑道：“他要是加入天策府，你們也能輕鬆點。”
“而且你可以跟他講講我這邊開出來的條件。”
“除了擔任指揮使之外，隻要考中狀元。”
“三省六部九寺五監，四品官職隨便挑，我絕對不加幹涉。”
蘇樂天頓時眼睛一亮。
雖然李國忠剛才說了，沈無名考中狀元，可以給他安排一個四品官職。
但說白了，朝廷安排官職，肯定容不得你在那裏挑三揀四。
不同職位的含權量也大不相同，這中間可以做的文章就多了。
若是任由沈無名挑選，那自然不一樣。
蘇樂天連忙道：“那我迴頭就跟他說，保證把他拉過來。”
說罷，他就抱了抱拳，然後轉身離開。
李國忠看向左相大人，“左相，您這是怎麽想的？”
“即便漢燕兩國很有可能開戰，但也不至於強行揠苗助長吧。”
“我怎麽感覺，你像是故意給沈無名這家夥送官呢。”
左相大人搖了搖頭，沒有解釋，“你忙活你的去吧。”
李國忠攤了攤手，見狀也隻能無奈一笑，轉頭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
左相大人則是一路來到禦書房，房門開著，他便直接走了進去。
“事情安排好了？”
女帝正在批閱奏摺，聽到腳步聲，頭都沒抬，輕聲問道。
左相大人點點頭，隨即問出了李國忠方纔的問題。
女帝沒有迴答，而是將麵前的奏摺批閱完了，才放下手中玉筆。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充滿威嚴而又傾國傾城的臉龐。
“你覺得，沈無名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或者朕換個問法。”
“你覺得，朕如果要驅使沈無名的話，應該怎麽做？”
女帝的聲音並沒有攜帶太多情緒，反倒是讓左相大人心中打鼓。
這什麽意思？
“這……”
左相大人思索一番，“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天下人也是陛下的子民。”
“想要驅使……”
話沒說完，女帝就打斷了他，“好了，你別跟朕扯犢子。”
“若是誰都願意被朕驅使，那朕現在就不用頭疼了。”
“嗬嗬。”
左相大人隻能陪笑兩聲，思索後，還是認真迴道：“這家夥不一樣。”
“他好像有點不幹正事，每天除了跟他兩個娘子嘻嘻哈哈，就沒幹啥別的。”
“也不像其他人那般去經營人脈，也不像某些人那樣去鑽營錢財。”
“或者說，他好像不缺這些東西。”
沈無名的資料他們也都看過，人情關係沒有刻意經營，但是誰都在往前湊。
且不說壽陽侯府，光是中山裴家、天師道、曹家、榮國府……
這些加在一塊，就是一股不小的能量。
尤其是沈無名先前搞出來浮力驗金之術，就交好了一大堆的權貴。
可他並沒有刻意去經營這些東西。
至於錢財，背後靠著曹家這棵大樹，好像他也不怎麽缺錢。
“所以想要驅使他的話，怕是有點……有點難啃啊。”
沈無名就像是一個囫圇的骨頭，無論怎麽下口，都不好啃。
女帝也點點頭，“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朕仔細研究了他的卷宗。”
“後來發現了一點……那就是你好好去找他，他往往不會拒絕。”
“簡而言之，就是吃軟不吃硬，你懂朕的意思了吧？”
左相大人若有所思，“所以陛下的意思，就是給他好處？”
“先不管要不要他做事，先求著他把好處收了，到時候他自己就落不下臉。”
“對。”女帝嘴角輕翹，露出像狐狸一樣的笑容。
“這家夥實力很強，天賦很高，這才弱冠之年，就突破了第七境！”
“未來成為百家聖人，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說句實話，天賦這麽恐怖的人，除了他以外，朕至今都隻見過一個。”
說到這裏，女帝很是感慨。
左相大人卻心生疑惑，“還有這麽高天賦的人？誰呀？”
女帝淡淡道：“朕！”
左相大人一張臉都黑了下去，最煩這種當麵裝逼的人了。
“正好趁他這次立下功勳，迴頭就把他晉升為左部指揮使。”
“然後殿試時，再給他點個狀元，隨便他挑選官職。”
“對了，可以順道把他的爵位給晉升一下，弄成永安侯。”
女帝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反正都在給沈無名爭取好處。
左相大人忍不住皺眉道，“這爵位會不會提升太快了？”
“到時候其他臣子，心中難免會產生一些不好的想法。”
雖然說侯爵不是很高，但說到底，沈無名本身沒有立下什麽軍功。
“左相大人啊。”
女帝突然歎了一聲，“其實朕也不是不知道，很多時候的賞賜不合理。”
“但這個世界，除了功勞和資曆以外，還有一個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實力。”
“我如果過蒙拔擢，會引起眾人的不滿！”
“可我提拔的是一個天才，不滿的，僅僅隻有那些庸才罷了。”
“那些庸才的意見，你覺得重要嗎？大漢需要的是強者，而不是一群庸才。”
這種典型的社達主義，讓左相大人當場沉默了。
他知道這種說法不對，但是也知道，這就是客觀的現實。
沉默許久，左相大人微微鞠躬，沒有說什麽，隻是告辭離開。
女帝靠在椅子上，歎了口氣，她也知道這樣的做法，對很多人不公平。
但朝廷本來就不會完全的按勞分配，更多還是按實力分配。
沈無名一來京城，就被授予了四品都統之位，這公平嗎？
多少天策府玄甲一輩子在前線，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都沒有混上六品。
“世界本來就是這樣，朕也無可奈何啊。”
女帝伸手抓過傳國玉璽，捏在手中把玩，眸子卻變得極為深邃。
“而且……這個世界還能維持多久，本身就是靠強者說了算。”
“我過蒙拔擢，是為了保護這個世界，你們說，對嗎？”
她的目光透過傳國玉璽，已經看到了這無盡的世界之外。
中原四國，草原異族，甚至在大陸的另一端，還有許多金發碧眼的外邦之人。
所有人都像是在一個小小的雞蛋上麵，而雞蛋的外圍，還有氣泡。
而無盡的星空之中，有無數這樣的氣泡排列著，排列著……
密密麻麻的。
而且這些氣泡在不斷運動，就算是球球大作戰一樣，互相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