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耳旁聲音響起的時候,蘇樂天的箭也已經醞釀到了極致。
弓弦如滿月!
而那張猙獰恐怖的巨弓,此時也早已經被紅蓮業火所覆蓋。
如同一頭沉睡在地下千年的魔龍,此時緩緩睜眼,氣息兇厲恐怖。
“咻!”
“咻!”
“咻!”
閃耀著血紅色神光的箭矢離弦而出,攜帶著狂暴的紅蓮業火。
刹那之間,血與火遮天蔽日。
哪怕此時繁星漫天,圓月高懸,這片虛空也瞬間暗淡了下來。
隻有那三支縈繞著赤紅血煞的箭矢橫空而來,撕裂眼前的一切。
連虛空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震顫,隱隱可見一道道黑色的裂縫。
裂縫之中,空間風暴隱隱透出恐怖的撕裂感,一切終將歸於寂滅。
“無名,小心。”
蘇元植看到這一幕,心頭狂跳,身上也有法家法力噴薄而出,隨時準備著。
若是沈無名無法接下這三箭,他必須要及時出手,免得自家孫女婿被傷著。
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沈無名咧嘴一笑。
竟然不閃不避,身形朝著這三箭衝了過來。
在半空之時,他口中就念念有詞。
“閑來袖手梅亭,似桃李紛紛穀自春。”
“算高風難進,縉紳楷式,頹波屹立,鄉曲儀刑。”
“厚德清名,疏星碧落,屈指如公今幾人。”
“無他祝,但似山難老,鎮壓囂塵。”
是一首不太知名的宋代詞,內容直白,簡單來說就是歌頌道德。
此時沈無名朗朗道來。
每一個字落下,浩然正氣便要強橫一番。
道德本質上就是天地規則的顯化。
他此時並非無病呻吟,歌頌道德,而是在調動天地之間的規則力量。
原本已經破碎成廢墟的地麵,此時卻像枯木逢春一般。
無數青梅、桃李在此處演化,原本的演武場,變成了繁花深處。
瞬息之間,那些繁花翠木枝條延伸而來,化作觸手。
在虛空中編織成一張大網,擋在了那三支紅蓮業火箭的前方。
但紅蓮業火彷彿要焚盡天地一般,此時劇烈地燃燒著。
在接觸草木的瞬息之間,烈火就已經蔓延而起。
浩然正氣所化的百草樹木,此時根本無法抵擋那三支滅世之箭。
繁花翠木化作枯灰,也沒有阻擋箭矢襲來之勢!
甚至就連上方熊熊燃燒的紅蓮業火,都沒有被壓製分毫。
反而愈發強勢,鋪天蓋地而來。
沈無名的視野已經全數化作血色魔焰,可他卻沒有絲毫動容。
手中千機變縈繞著無數墨家法力,瞬息之間,化作一方巨大盾牌!
盾牌之上有著饕餮神紋,不斷吞噬著虛空中的陣陣氣息。
死死擋在三支曼陀羅滅世之箭的前方!
“轟!”
箭頭與盾牌轟然相撞,初始還有一道幾乎撕裂耳膜的轟然巨響。
但隨即沒了聲音,所謂大音希聲,不外如是。
但演武場周圍的東城侯府下人們,一個個都不堪重負地朝著後方退去。
無不是雙手捂住耳朵,但鮮血依舊從手指縫中汩汩流出。
而目光所及之處,更是讓他們臉色駭然,幾乎如見。
滅世之箭上,猩紅色的鋒芒帶著魔氣席捲而來,屠戮天下。
那股瘋狂的殺意無比強悍,帶著極致的癲狂和爆發。
可此時千機變所化的盾牌上,綻放出無數金芒,帶著大地的厚重。
幾乎能撕裂一切的滅世之箭,此時轟在盾卻不得寸進。
磅礴的力量對衝,似乎能夠碾壓一切,可此時卻僵持在了一起。
這個瞬間,隻有那種驚人的波動在不斷溢散。
“焚!”
蘇樂天此時也打出了真火。
見到雙方僵持不下,更是感覺麵子沒地方擱。
雙手結印,遠端操控著滅世之箭。
上方的紅蓮業火氣焰大振!
此時順著雙方交接之處,一路蔓延至千機變上方。
金色的大盾瞬間被猩紅魔焰覆蓋,甚至隱隱可見被燒紅的底色。
“吞!”
沈無名大喝一聲,原本還隻是防禦之姿的千機變,此時力量再度發生變化。
饕餮神紋上傳來一股吞噬的波動。
瞬息之間,紅蓮業火的力量被削弱了不少,氣焰大減。
而兩三個呼吸之後,金色大盾就已恢複原色,反倒是紅蓮業火消失不見。
“第七境!”
蘇樂天驚呼一聲,這才注意到,沈無名已經能夠發揮出千機變的大半實力。
沈無名咧嘴一笑。
不過此時燭龍甲覆蓋全身,就連麵目也被遮掩,沒人看到他的笑容。
腳下微動,鐵靴之下,一股能量噴薄如同火焰助推器一般。
他隨之展開燭龍甲的雙翼衝霄而起,鐵鍬再度出現在了手中。
一個閃轉騰挪,就已經出現在了蘇樂天的身後,“舅舅,對不起了。”
鐵鍬隨著話音一同落下,重重轟在蘇樂天的後背之上。
蘇樂天身後的四條法相手臂瞬間粉碎,化作一股股魔氣,消散於虛空。
眼看身軀就要遭到重創,但他脖子左右的兩個頭顱,猛然轉了過來。
如同貓頭鷹一般!
四隻眼睛神光迸射,射出四道金色神芒,轟在鐵鍬的鍬頭之上!
“當!”
一聲脆響,鐵鍬頭也被轟歪了,見此情狀,蘇樂天才鬆了一口氣。
但隨即就看到燭龍甲胸口破開,沈無名從中飛出,一拳砸了過來。
這並非尋常兵家武夫的衝拳,而是整條手臂伸直,如同一柄巨錘。
手臂就是錘柄!
拳頭就是錘頭!
“韋陀降魔杵!”
手臂已經掄出了一個半圓,劃過優雅弧形,瞬間命中蘇樂天的後背。
這是佛家法門!
“噗嗤!”
一擊之下,蘇樂天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被砸飛了出去,鮮血灑落長空。
全身上下的囂張魔焰,此時也偃旗息鼓,儼然已經萎靡不振。
“舅舅,還繼續嗎?”
“呸!”蘇樂天吐出一口混雜著瘀血的口水,掙紮著站起身來。
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沈無名,半晌之後,他才吐一口氣。
眼神很是複雜。
“我要是再不認輸的話,怕是要捶得三個月都下不了床。”
沈無名慚愧一笑,“抱歉了二舅,實在是您修為高,我也不敢馬虎不是?”
蘇樂天擺了擺手,“罷了!”
“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我還不至於跟你計較!”
兩人寒暄幾句,沈無名這才轉身看向蘇元植,“姥爺,我打完了!”
“不知道有哪些問題,請您直言不諱,一定要告訴我!”
蘇元植的臉立馬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