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楊嵩答應老臣一件事。”
韓文正看著趙恆，沉聲說道：
“楊嵩向老臣保證，此次攻打離國，大周必勝！”
“不僅如此，他保證，無論楊家的權勢達到何種地步，楊家絕不篡逆，絕不會將大周皇室取而代之。”
聽到這話，趙恆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連連搖頭，反駁道：
“這怎麽可能？”
“他的話，能信嗎？！”
在趙恆看來，楊嵩這番承諾不過是用來麻痹他們的緩兵之計
韓文正老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殿下，楊嵩行事雖然確實囂張跋扈，惹人憎恨。”
“但他還不至於騙我，也不屑於騙我。”
韓文正歎息一聲，語氣中透露著深深的無奈
“殿下，我們現在力量太單薄。”
“二皇子剛死，朝局動蕩，陛下又閉關不管俗事。”
“與其現在就和楊嵩拚個魚死網破，引得大周內亂讓離國趁虛而入，不如借他之手，先掃平外患。”
“隻要楊家不反，不篡皇位，這大周的天下，終究還是姓趙的。”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隱忍蟄伏。”
趙恆聽完，雙拳緊緊攥起，指甲深深陷入肉裏，滲出絲絲血跡
即便心中有萬般屈辱不甘，他也明白，太傅說的是事實
如今的他，除了隱忍，別無他法
殿內重歸寂靜
……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太陽冉冉升起
戶部衙門前
戶部衙門今日出奇的安靜
一輛豪華馬車在戶部衙門前緩緩停下
楊晏掛著如沐春風的微笑，從馬車上走了下來
“下官戶部尚書錢泉流，攜戶部上下一應同僚，恭迎楊侍郎上任！”
楊晏還沒站穩呢，就聽到整齊劃一的聲音
望去，隻見錢泉流領著戶部大大小小幾十個官員，在門口迎接他
錢泉流直接走了上來，臉上堆滿諂媚
“哎呀，錢大人這是做什麽？”
楊晏連忙走上前，伸手虛扶了一把
“本官初來乍到，才疏學淺，不過是奉了左相之命來戶部曆練曆練，給大家打個下手。”
“以後戶部大小事務，還得仰仗錢大人您多多提攜啊。”
然後楊晏對著錢泉流身後眾官員拱手道：
“我要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大家多多擔待。”
眾官員連連擺手，忙說：“沒有沒有！”
錢泉流差點雙腿一軟，跪在台階上
“楊大人折煞下官，折煞下官們了！”
在眾星捧月的簇擁下，楊晏走進戶部衙門
一路上，周圍戶部官員們個個噤若寒蟬
大家心裏都跟明鏡似的，這位爺可不是來好好工作的
他是左相塞進來的監工啊！
錢泉流引著楊晏來到一處極其寬敞明亮的公房
楊晏推門一看，頓時挑了挑眉
不錯嘛，他有些吃驚
上好的金絲楠木書案，鋪著厚厚軟墊的太師椅，點著千金難求的凝神沉香
書案上擺著的茶，也是進貢的雨前龍井
“楊大人，您看這環境，還習慣嗎？”
錢泉流在一旁小心翼翼賠著笑臉
“不錯，錢大人費心了。”楊晏點了點頭
“那本官今日是第一天上任，這籌集軍費的差事我們從哪……”
“哎！楊大人且慢！”
錢泉流一聽軍費兩個字，驚弓之鳥，連忙出聲打斷
開什麽玩笑！
他錢泉流雖然怕死，但更怕這位小祖宗瞎指揮
他知道楊晏有些才學，不然也考不上狀元
但能來六部的，有幾個不是狀元探花之類的？
何況楊晏才來戶部，要想動手做事那還得一段時間
要是楊晏一插手，搞得賬目混亂惹出什麽大亂子來，左相倒是不會怪罪楊晏，但掉腦袋的還不是他錢泉流？
“楊大人，您今日才第一天上任，舟車勞頓的，怎能讓您一來就操勞這等繁雜瑣事？”
“可是我家離這不遠啊。”楊晏懵懵的說
錢泉流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著
“賬目雜亂無章，看多了傷神！”
“下官已經安排底下的人去粗略整理了。”
“大人您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熟悉熟悉咱們戶部的環境，喝喝茶，養養精神。”
“等過幾日底下人把賬目理清楚了，再呈給大人您過目定奪！”
楊晏看著錢泉流義正言辭的模樣，心裏道
這老小子，分明是怕自己瞎摻和壞了事，所以幹脆把自己當個泥菩薩一樣供起來了
這算什麽？帶薪摸魚？公款喝茶？
竟然還有這種好事？
“原來如此，錢大人考慮得真是周到啊。”
楊晏也不拆穿，順水推舟往太師椅的軟墊上一靠，露出一個讚賞的眼神：
“那本官就不去添亂了。”
“有什麽需要本官幫忙的，錢大人隨時過來便是。”
“是是是，大人英明！大人您先歇著，下官告退！”
錢泉流鬆了口氣，退出了房間，順手貼心地幫楊晏把門給關上了
接下來的這一天裏
整個戶部衙門為了湊齊龐大的軍費，忙得雞飛狗跳
算盤珠子撥打聲音劈裏啪啦響徹天際
官員們抱著厚厚的賬本跑來跑去，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
反觀咱們的楊侍郎
上午，品茶、吃糕點、欣賞窗外院子裏的迎春花
中午，錢泉流特意從醉仙樓訂了飯菜，送進楊晏的公房
下午，楊晏實在無聊，幹脆往舒舒服服補了個午覺
沒有刺客，沒有陰謀，也沒有朝堂上的爾虞我詐
歲月靜好，莫過於此
當時針悄然滑向傍晚散值的時刻
楊晏準時睜開眼睛，精神抖擻地推開房門準備下班
外麵滿臉疲憊還在苦哈哈加班算賬的錢泉流等人，楊晏走上前，十分親切拍了拍錢大人的肩膀：
“戶部的工作氛圍真是不錯，錢大人辛苦了。”
“本官今日受益匪淺，諸位同僚繼續努力，本官就先走一步了，明日再見！”
說罷，楊晏在眾人幽怨的目光中迴家了
上班第一天，就這麽絲滑且平靜地度過了
楊晏坐著馬車，溜溜達達迴到了相府
這一天下來，神清氣爽，連晚飯都多吃了兩碗米飯
夜幕降臨
楊晏的臥房內點著柔和的燭火，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楊晏洗漱完畢，換上一身寬鬆的綢緞裏衣，鑽進床上
趙婉兒穿著貼身的褻衣，看著楊晏精神不錯，於是她身子往楊晏懷裏靠了靠：
“夫君今日第一天去戶部上任，想必是替錢大人分擔了不少憂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