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導演了這一切的楊晏,此時正躺在他的院子裏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楊晏抬頭看了看天色,心中估量著
“時間差不多了。”
……
二皇子府,死氣沉沉
府內的下人不知道悄悄跑了多少
隻剩下少數幾個心腹還留在府裏
“砰!”
書房內,趙成雙眼通紅,將書案上一尊玉雕砸得粉碎
“混賬!到底是哪個王八蛋幹的?!”
趙成瘋狂咆哮著,額頭上青筋暴起,胸膛劇烈地起伏
“十萬塊留影石!”
“足足十萬塊啊!這到底是誰的大手筆?”
他氣急敗壞的在書房裏來迴踱步,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太師椅
原本按照計劃,今夜子時,他就可以帶著軍隊,裏應外合衝入皇宮,斬殺趙恆
可現在,全完了
別說外圍那些大軍了,就連今晚負責守城門的那幾個禁軍統領,也全都跟他斷了聯係
城牆上都還掛著罵他的橫幅!
完了,全完了!
他苦心經營了這麽久,就在這短短三天時間內,化為空談
“特使!你們離國的諜報網都是吃幹飯的嗎?”
趙成猛地轉過頭,盯著坐在角落裏的離國人
“這麽大的動靜,你們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現在好了,本王成了大周的公敵了!”
黑衣特使冷哼了一聲:
“殿下息怒。”
“這等手段太過恐怖,對方能在三天內把訊息散佈到大周的每一個角落,這等財力和渠道,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我不管他是誰!”
趙成揪住自己的頭發,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也就是現在趙弈秋那個女人還在閉死關,無暇顧及外界。”
“等她出了關,知曉了一切,第一時間要抓的就是我!”
“到那個時候,我還有命活嗎?”
趙成跌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計劃已經暴露,沒人再聽他的命令了
單憑離國安插在京城的這點人手,想要強攻皇宮,無異於癡人說夢
書房內陷入寂靜
過了許久,那個黑衣特使緩緩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他沉聲問:
“殿下,事已至此,那我們還按原計劃執行嗎?”
“滾,滾啊!”
趙成猛地抬起頭,像個歇斯底裏的瘋子,指著他破口大罵
還按原計劃執行?
這簡直是個笑話!
事情都已經鬧到了天下人皆知曉的地步,這還有什麽繼續的必要嗎?
拿什麽去執行?
拿你們這幾個人的頭去撞皇宮的大門嗎?
那個黑衣特使和其他離國暗探,當然覺得沒什麽
事不可為,他們大可以拍拍屁股,趁著現在城裏大亂,還有大把的時間逃跑出城,迴到離國
但他趙成呢?
他現在其實已經相當於被困死在京城裏了
逃跑?
別做夢了!
京城的文武百官,哪怕是以前暗中支援他的那些人,現在也絕對不會讓他離開京城半步的
廢話
現在搞出這麽大個爛攤子,惹得天下震怒,各方勢力都在氣頭上
如果讓他這個罪魁禍首跑了,那這口天大黑鍋,誰來背?
朝堂上的百官可不想被扣上同謀的帽子,更不想被憤怒的大周將士和百姓們記恨
所以,這口鍋,舍趙成其誰?
他必須留在這裏,承接所有的怒火
看著狀若瘋癲的趙成,離國特使並沒有因為他的破口大罵而動怒
他慢條斯理撣了撣衣袖,看著癱坐在地的二皇子,淡淡開口:
“殿下,你不必如此悲觀,我們其實還有辦法。”
趙成灰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光,他盯著特使:
“你有什麽辦法?快說!”
黑衣特使看著他,語氣平靜:
“其實,殿下可以跟我們迴離國。”
“不可能!”
趙成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隨後化作一股被羞辱的狂怒
他從地上撐起身子,跌跌撞撞,但依然斬釘截鐵地咆哮道:
“我就算死,也要死在大周!”
開什麽玩笑!
他趙成可以為了皇權不擇手段,可以心狠手辣地去爭去搶!
但他骨子裏,終究是大周的皇子!
他身上流淌的,是大周皇室高貴的血脈!
去離國?
去給大周的世仇當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去當一個任人擺布、連生死都不由己的籠中雀?!
絕無可能!
他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奪嫡之爭,成王敗寇,輸了他認栽!
這本就是一場押上身家性命的豪賭,大不了就是一死,將這條命還給大周的列祖列宗!
但他骨子裏的傲氣,絕不允許他像個軟骨頭一樣去敵國苟延殘喘,受盡天下人的唾罵嘲笑!
但這也絕不代表他會為了苟活出賣祖宗的基業!
當初他之所以答應離國特使割讓南境三州,歲貢百萬兩,不過是緩兵之計
開一個空頭支票罷了,事成之後,怎麽說,怎麽辦,還不是他說了算?
他趙成雖然行事莽撞,但還沒蠢到真的把祖宗浴血奮戰打下來的江山拱手讓人
他原本的計劃是
隻要利用離國的大軍牽製住邊關主力,等他在京城發動兵變,成功控製皇宮,斬殺趙恆登基稱帝
一旦生米煮成熟飯,他手握大周皇權和傾國之兵,離國就算想來要賬,他大可以翻臉不認人,直接派兵把這群敢覬覦大周國土的異族全給剁了!
可惜,世間萬事,哪能件件如意?
他這招空手套白狼還沒來得及施展,就被那莫名其妙的十萬塊留影石給徹底打敗了
如今,天下人都認定他是個賣國賊,他百口莫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殿下,這又是何必呢?”
離國特使看著滿臉決絕的趙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開口勸說:
“殿下現在是在談氣節嗎?”
“會不會太晚了些?”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大周你是待不下去了,留在京城對你來說已經是必死之局。”
特使向前走了一步,聲音有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但隻要你還活著,憑你大周皇子的正統身份,到了離國,我國陛下定會以貴賓之禮相待,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暫時的低頭算什麽?隻要殿下肯蟄伏,借我國大軍之勢,未嚐不能捲土重來。”
“難道殿下就真的甘心被這樣算計致死嗎?”
“就真的甘心趙恆將你踩在腳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