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文正突然一指楊晏,聲音提高:
楊晏:???
韓文正:
“別人錦衣玉食,那是他祖輩的福蔭,我管不了!”
“但這考捲上的每一個字,必須是你們自己寫出來的!”
“我無法讓你們和宰相之子平起平坐。但在這貢院之內,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
韓文正深吸一口氣,擲地有聲:
“你們手中的筆,和他手中的筆,分量是一樣的!”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
“若是你們因為這點外物,就亂了心智,廢了文章,那纔是真正的輸了!那樣,你們才真正配不上這公平二字!”
這一番話,震得眾人頭皮發麻
原本熄滅的眼中光,重新燃了起來
是啊!
他吃他的肉,我寫我的文!
這文章一旦糊了名,誰知道他是宰相兒子?
若是我的文章能壓過他,那豈不是說明我比他強?!
“多謝大人教誨!學生知錯了!”
一名考生擦幹眼淚,狠狠咬了一口冷饅頭,彷彿咬的是楊晏的血肉
“多謝大人!”
頃刻間,原本怨氣衝天的考場,竟然充滿了一股悲壯的奮鬥之氣
韓文正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隨後,韓文正看了楊晏一眼,然後走遠。
正在撈羊肉的楊晏動作一頓,一臉懵逼
不是,我成反麵教材了?
不過他認了,畢竟他確實是個反麵教材,要是大家都學他,大周遲早亡國,所以有一個楊晏就夠了。
……
接下來的幾天,貢院內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和諧狀態
一邊是楊晏在號舍裏花式炫富,睡覺打呼嚕,無聊到把橘子皮擺成一排排小人玩打仗
另一邊,是受到激勵的考生們,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般,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思聖賢書,奮筆疾書,誓要用才華碾壓楊晏
第三場,考詩詞
這時候大部分考生已經到了體力的極限,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隻有楊晏,閑得發慌
他吃飽喝足,對著這陰沉沉的天空,望著周圍那些還在拚命的卷王,覺得自己還是得做點什麽來確保自己不至於名落孫山
畢竟,韓文正那老頭看起來好像有點老年癡呆,萬一真的不給自己老爹麵子怎麽辦?
“為了我的奸臣大計,必須得穩。”
楊晏想了想,提筆蘸墨
既然要當奸臣,那就得有才華,不然怎麽忽悠皇帝?怎麽壓製忠良?
“在這個世界當文抄公,應該不算侵權吧?”
楊晏壞笑,大筆一揮,在卷子上寫下了一首詩
既然要狂,那就狂到底
《行路難》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
……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寫完這最後一句,楊晏把筆一扔,看著卷子上那豪邁的字跡,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詩夠霸氣,符合我未來權傾朝野的人設。”
“不過”
楊晏摸了摸下巴,心裏還是有點不踏實
“這詩雖然好,但萬一主考官眼瞎呢?萬一有人針對我呢?”
“不行,光靠實力還是不保險。”
“真正的反派,從來不把命運交給運氣,必須得走後門!”
……
九天大考,終於結束
隨著貢院大門緩緩開啟,考生們如同喪屍出籠,一個個麵色蠟黃,腳步虛浮地走了出來
唯獨楊晏,紅光滿麵
他在家丁的簇擁下,坐上了那輛極其奢華的馬車,在一眾考生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相府
這座占據了半條街的宏偉府邸,此刻正大門大開
門口,一個穿著蟒袍,身材微胖,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中年胖子,正伸長了脖子往街口張望
此人正是當朝左相,權傾朝野,被世人稱為楊國賊的楊嵩
在他身後,幾個朝廷大員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手裏捧著公文,大氣都不敢出
“相爺,這江南水患的摺子...”一名官員壯著膽子開口
“滾滾滾!”
剛才還慈眉善目的楊嵩突然迴頭,臉上的肥肉一抖,眼神瞬間毒辣:
“沒看見我在等我兒子嗎?天大的事兒也得往後稍。”
“要是壞了晏兒的心情,老子把你們全剁了喂狗!”
那官員嚇得渾身一哆嗦,急忙退下
就在這時,街角轉出一輛馬車
楊嵩那陰狠的表情瞬間消失,臉上綻放開菊花般的笑容,他不顧形象的小跑著上去
“晏兒!我的好兒子!”
“可想死爹了!”
馬車剛停穩,楊晏還沒下來就被楊嵩一把抱住,那勁頭,不知道的還以為多久沒見了呢。
其實也就個把月
“爹,鬆手,鬆手!勒死我了!”
楊晏費勁地把楊嵩推開,跳下馬車
“讓爹看看,哎喲,怎麽感覺瘦了?”
楊嵩捧著楊晏的臉,一臉心疼,“是不是考場裏的飯不好吃?還是韓文正那個老匹夫刁難你了?我就知道!那老東西一肚子壞水!”
“來人!帶兵去把貢院圍了!老夫要去找韓文正那個老東西理論理論!”
說著,楊嵩就要擼袖子
“行了爹!別演了!”
楊晏無奈地拉住這個戲精老爹,“我在裏麵吃火鍋吃得都快吐了。”
“那就好,那就好。”
楊嵩嘿嘿一笑,揮手讓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員滾蛋,然後拉著楊晏進了府內
書房內
楊嵩親自給兒子倒了杯茶,一臉期待地問道:
“兒子,這次考得咋樣?有沒有信心?”
知子莫若父,楊嵩最清楚自己這個兒子,那是真的成績好,四書五經信手拈來
楊晏喝了口茶,歎了口氣,一臉凝重:
“爹,懸。”
“懸?”楊嵩一愣
楊晏放下茶杯,開始胡說八道:
“第一場策論,我寫得太激進了,主張殺伐果斷,可能會被那群清流罵死。”
“第三場詩詞,我又寫得太狂了,估計也不討喜。”
說到這,楊晏站起身,走到楊嵩麵前,一臉認真地說道:
“爹,我想當狀元。”
“我要當官,我要進朝堂,我要和你一樣,當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奸臣!”
“但是我怕我這成績不夠硬,所以”
楊晏搓了搓手,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欠揍嘴臉:
“爹,你看能不能操作一下?”
“走個後門啥的?”
聽到這話,楊嵩愣住了。
他看著兒子那副渴望權力的眼神,突然,眼眶濕潤了
“兒啊!”
楊嵩激動得渾身顫抖,一把抓住楊晏的手:
“你終於開竅了!”
“爹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啊!你以前整天隻知道吃喝玩樂,名聲還好的出奇,爹還怕以後家產沒人繼承,權力沒人接手!”
“好!好誌氣!這下好了,走後門好啊!走後門纔不吃虧!”
楊嵩一拍桌子,霸氣側漏:
“不就是個狀元嗎?”
“包在爹身上!”
“爹這就去安排!這狀元要是給別人,老子就把禮部尚書那個老東西的腿打斷!”
楊晏大喜,不過還是糾正道:“爹,韓文正韓大人纔是主考官。”
“韓文正?”
楊嵩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
“他倒算是個好官,但他要是不讓你當狀元,照打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