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燭燈隻能看到巴掌大小的一片石壁。
逼仄的走廊裏,充斥著嗆人心肺的腐爛混雜著排泄物的臭味。
饒是沈何如今五官已強於常人,也適應稍許,纔看清那木欄杆後,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的‘犯人’。
說是犯人,明明都是些骨瘦如柴,連救命都喊不出的流民。
此刻,隻能伸出手臂,無力的搖晃。
沈何在走廊中快速遊走,這些普通的牢房內沒有找到騰衝的影子。
一直走到勁頭,兩個矮小的木門上刮著兩把鐵鎖,沈何握緊拳頭,聖體之下一拳便砸開了鐵索。
“砰!”旋即那木門便被撞開,一個肌肉隆起的大漢好似瘋了一般從裏麵湧出。
看到沈何後先是一愣,然後興奮地舔著舌尖如同看美人一般,衝著沈何撲摟而來。
“噗!”那壯漢一身的肌肉好似紙糊的一般,沈何一掌拍下,他的胸膛頓時炸裂開來,沒了氣息。
開啟第二個木門,沈何痛苦驟然一縮。
隻見騰衝被綁在一個鐵凳之上,腦袋低垂,要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沈何一定會覺得那麵色鐵青的人已經沒了氣息。
一把撕開繩鎖,沈何先是從一旁的水缸裏餵了點水給他,接著便將他抱起,乘亂離開。
此刻,騰衝也感受到了異常,無力的睜開眼睛後,看到沈何,他有氣無力道:“快...快走!”
沈何抱著他,走出木門,微微皺眉後,一腳接著一腳踢開了木柵欄,任由這些被抓來頂缸的流民往外爬。
“沈.....沈執事,我....我沒說,我什麽都沒說,你...沒事的。”
沈何眉頭緊皺,一定是他們逼問騰衝貨物的去向。
其實沈何在得知騰被抓入大獄的時候,便已經做好了準備。
可直到那日夜,沈何發現那馮家子嗣並不知曉一切,就已經明瞭,騰衝扛下了一切。
“你這是何必呢?”沈何抱著懷中輕的如同孩童的騰衝,內心動容。
隻是幾日不見,這人就被折磨成了這樣。
“我...是人,知...情義.....”
沈何見他每次說話,都要用掉大部分力氣,便輕點一下穴位,讓騰衝睡去。
“我知道了,迴家了!”
......
衙門內,此刻已經血流成溪,衙役的屍首遍地橫躺。
哪怕有人已經後悔,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幾個黑衣人也依舊會無情的揮動長劍,砍下他的腦袋。
“頭兒,不知為何,大獄中的犯人都跑出來,怎麽辦?”
“都是些窮兇極惡的犯人,殺,一個不留。”
匯報之人微微一愣道:“看樣子,都是些手無寸鐵的流民被抓來頂缸的,還殺嘛?”
為首之人皺眉道:“我不想說第二遍!”
“是!”匯報之人再無二念,對著其他幾人揮了揮手,將跑出來,自以為逃出生天的流民屠戮殆盡,果真一個沒留。
“我帶韓深去複命,你二人前去此處守軍,召集人手收拾殘局。”
......
北原縣的百姓一覺醒來,卻發現從衙門到城門口,每隔百步,便有一名士卒拿著長矛直挺挺地站著。
街上空無一人,哪怕是九合派的弟子想要去鋪子裏上工,也被迅速圍上來的士卒趕了迴去。
一直到下午,街上才放開,隻不過,那衙門的朱紅大門卻關的嚴嚴實實,不見一個衙役。
或有家屬前來打聽,將大門敲的如木魚一般,也無人迴應。
晚些時候,衙門的告示欄上卻忽然出現了一個榜文。
北原知縣韓深因辛勞成疾,乙於昨夜西去,一眾衙役前往州府問話,過幾日會有新的知縣上任,希望這段時間百姓安分守己,安心等候。
......
相比北原縣衙的人去樓空,賀州城內的縣衙卻格外熱鬧。
隻見知縣大人親自穿了一身官服坐在馬背上,後方跟著一眾衙役走在大街上。
快到馮府門前,知縣大人一揮手。
兩名衙役用竹竿挑著爆竹,劈裏啪啦響個不停,十分熱鬧。
到了馮府前,早就聽到動靜的馮多羅,見知縣大人的馬停在了自家門前,當即快步跑出,跪在地上:“草民見過知縣大人。”
知縣笑著從馬上下來,親自躬身俯腰將馮多羅從地上扶了起來:“馮家主不必如此,這次你兒立了大功,本官特意為你送來錦旗。”
說著,從另外一個捕快手中接過裹起來的錦旗,展開後足有一人之高。
上麵寫著“為名除害”四個大字。
“大人,是不是搞錯了?”馮多羅不敢相信。
“不會,這是知府大人親自安排,難道本官還能搞錯?恭喜啊,馮家主!”
“可...可我兒立下了什麽大功,竟然連知府大人都驚動了?”
“這個本官就不知了,好像和魔門有關。”知府笑著拍著馮多羅的肩膀道:“馮老弟,你就讓本官在這站著?”
馮多羅如夢初醒:“是小人不周,大人,您裏麵請!”
馮多羅不敢怠慢,家中好吃好喝的全部拿出來,衙門一眾十幾人,連吃帶喝一個多時辰。
臨走時,馮多羅不僅給知縣包了一個大紅包,就連一起來的衙役們,也都是人手一個,很是大方。
將知縣送出府外,催促著家丁將一眾看熱鬧的人散去,馮多羅才滿意地走迴了屋中,看著正堂中的錦旗,頻頻頷首。
“老爺,不知道是哪位公子,為您爭光。以後,有了官府撐腰,別說周家,就是那李家,老爺也能隨手拿捏了。”
“哈哈哈哈哈!”馮多羅難得暢快大笑後道:“估計是老七吧,前些日子來信說很快就能突破凝氣。沒想到,這小子給他老子一個大禮啊,那些銀子,沒白花。”
管家眼中露出一絲陰厲道:“如今七公子立下如此大功,老爺,我們是不是要報上次周家的侮辱之仇?”
馮多羅咬牙眯眼:“你安頓下去,最近讓人多找找周家的麻煩,挑個事端。等老七迴來,我要亡了周家!”
老管家笑嘻嘻地走了,心裏盤算著這下又能撈不少銀子。
而馮多羅想起周敏那張英氣倔強的小臉,不由淫邪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