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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地
山腳邊,雪越下越大,很快官道上就蓋了一層白被。
沈何坐在一棵樹丫上,雙手顫抖,身體止不住地戰栗。
賣地
沈何從懷中掏出地契道:“世道艱難,這一畝三分地放在我手裡遲早要荒,賣給二叔了。”
沈文忠強壓著心頭的歡喜,皺著眉頭道:“立兒剛拜入武館,每月要按時繳納束脩。”
“雖說以後考了武科能免去不少賦稅,可,眼下家裡日子還是艱難。”
沈何不想聽沈文忠講什麼苦衷,嘴上說著難。
可臉上,卻掛著高高在上的得意。
“您直說,這地您出多少銀子。”
“今年收成不好,各家都在賣地。
看在咱們都是給一個祖宗磕頭的份上,我給你十兩銀子。”
一聽這話,韓玉柳眉微蹙,平日裡一畝地二十兩銀子是賤賣。
雖說現在世道不好,可外麵買的也是出十五兩哩。
沈何輕輕壓著韓玉的手腕,對沈文忠道:“二叔,這的是當初我爹用命換來的,十兩銀子,不怕彆人戳你脊梁骨?”
沈文忠思索一番,這塊地他貪圖已久,若不是沈何遇到坎,是萬萬到不了他的手裡。
“罷了,十五兩,再多就真冇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價格還算公道,沈何著急拿銀子學武。
“銀子拿來,地契你拿走。”
“好好好!”沈文忠著急地從床尾帶著鎖的匣子裡,摸索出十五兩碎銀子。
“立兒,你哥這是照顧咱們家呢,以後當了官,可不能忘了你哥。”
“哼!”沈立不屑地哼了一聲,心中早就想甩開這個窮親戚了。
沈何拿了錢,看著堂嬸端上來的黑米麪窩頭和幾塊零碎的臘肉。
大快朵頤。
這對於整天吃米糠的沈何與韓玉來說,已是一頓豐盛晚餐。
填飽了肚子,沈何示意韓玉把桌上剩下的窩頭揣進懷裡。
順手拿起掛在門口拳頭大小的臘肉,轉身便走。
“臭要飯的,兒子,以後當了官,先處理他們。”
沈立不回話,在武館練了一天的功,渾身乏力,回屋睡覺去了。
“行了,人還冇走遠。冇了這地,誰知道他兩能不能活到明年冬天。”
王虎坐在八仙椅上,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猛地一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茶水震出一地。
“可惡,這個黃嶽山搞什麼鬼,到現在還冇回來。”
癩子頭手下顫顫巍巍地續上茶水道:“老大,說不定黃老哥害怕給你引上官司,估摸著摸黑回來。”
“最好如此。”王虎皺著眉頭道:“要是老大這回選不進快班,咱們都得吃瓜落。”
所謂快班,就是縣衙裡捕快的一種,負責緝拿賊寇,手中握有實權。
從窮人手中搜刮膏脂,會更容易一些。
就這麼,王虎心急了一夜,始終不見黃嶽山的蹤影。
直到日頭從東山斜出,癩子頭喘著粗氣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壞事了,壞事了。”
“說!”王虎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沈大郎,昨夜賣了家裡的地,交了稅錢,現在往劉家的武院去了。”
“黃嶽山!”王虎此刻恨不得把黃嶽山抽筋扒皮。
沉沉地坐在椅子上,王虎心疼地從懷裡摸出一把銀子:“去伢子手裡買個水靈點的,帶回來洗洗,我親自送過去。”
癩子頭接過銀子,試探道:“虎爺,你說沈大郎不會真的被劉師傅收為弟子吧。”
“哼,雞窩裡麵能飛出鳳凰?”話鋒一轉,王虎道:“告訴手下的弟兄們,把黃嶽山給我找出來。”
“找不到,就把他的女兒賣給伢子,壞老子的事,就是這個下場。”
“知知道了。”癩子頭應了下來,嚇得渾身顫抖。
頗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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