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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壽
翌日,劉院一大早便張燈結綵,紅綢高懸,極為熱鬨。
弟子們忙前忙後,賓客絡繹不絕,兩進的武院赫然已經人滿為患。
不得已,在院門口的大道上都擺了幾張木桌,纔算勉強坐下。
劉慶良端坐在大堂的主座上,一身新衣,意氣風發,不停地拱手對著前來祝壽的賓客回禮。
就連平日裡一向很少露麵的女兒,今日也精心梳妝打扮,一襲素裙,溫婉動人。
看的那些早想一飽眼福的窮苦弟子們,目瞪口呆。
沈何拿著一手錢良的壽禮,一手拿著自己買的壽禮,踏入了院中。
當即,便有幾個師弟圍了過來,在禮簿上記下禮金,簇擁著沈何往大堂走去。
這被人簇擁的感覺,讓沈何有些不適應。
在劉院中,自己除了吳昊再無朋友,受儘冷眼與排擠,如今一朝成名,竟成了人緣極好的核心弟子,恍如隔世。
和劉慶良高明瞭錢良因為公乾不能前來後,劉慶良依舊掛著滿眼的笑意,讓沈何找地方去吃席。
隨後,一旁的師孃則是帶著沈何坐到了離主桌最近的一圓桌前。
這一桌,除了沈何還有三位通玄弟子,其餘都是九陽縣身份頗高的富戶。
如今,沈何能和他們坐一桌,完全是因為自身的實力。
酒桌上車軲轆話來回說了兩個時辰,期間,因為錢良不在,沈何則成了眾人爭先拉攏的物件。
敬酒的、攀關係的絡繹不絕,搞得沈何不得不一直起身回禮、拒絕。
就連桌上擺的那道最名貴的清燉地龍肉,沈何都冇來得及吃,一轉頭就被三名師兄風捲殘雲,吃了個精光。
宴罷,弟子們都在幫著收拾碗筷,沈何閒著也是閒著,剛拿起一摞碗,師姐便笑盈盈的走了過來。
說是師姐,其實是因為大家都不知道劉慶良這個獨女的名字,喊一聲師姐便不會那麼深分。
平日裡一般都在女弟子那個院中,很少出現。
不過,她隨了師孃,生得一副鵝蛋臉,眉眼似水,每次現身,都能勾走大半弟子的心神。
後來,得知師父已經把師姐許給了錢師兄,大家也就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看了。
沈何一心學武,倒是對這位師姐冇什麼印象,今日纔算
祝壽
這是為何?
因為前兩次破關,運氣好,氣血足,勉強可以突破。
但是歸真,纔是最大的門檻,極其考驗天賦,若是摸不到那層窗戶紙,多少人終極一生都冇辦法突破。
不過,做師父的,也不能打擊他不是?
等這小子失敗上兩三次,心氣自然就冇了。
“朱掌櫃你可知曉?就是內城開糧鋪的朱老闆,育有兩女無子。大女兒嫁去了駟環縣,如今家裡還有個小女兒,他想找個得力的後生。”
說著,劉慶良看了一眼沈何麵無表情,繼續慢吞吞地道:“朱家雖然不是大門大戶,可也是富貴人家。我旁敲側擊地問了問,他對你很有興趣。”
一聽這話,沈何立刻道:“師父,弟子已經婚娶。”
劉慶良點了點頭道:“這我知道,你和你那髮妻感情一直不錯。為師也不是薄情寡義之人,這件事我去談,讓你那髮妻做個妾,一併入贅朱家。”
沈何頓時一陣頭大,雖說師父這麼做,也是想給自己找個靠山。
但沈何連知縣大人的招攬都辭了,怎麼可能入贅朱家,成為朱家的撈金石。
再說,讓玉兒姐做妾,憑那朱家人使喚,沈何做不到。
猛然坐起,沈何衝著劉慶良一拜道:“弟子與髮妻感情很好,並無它意。”
看著沈何如此決絕,劉慶良瞧著煙鍋搖頭道:“那便不提,你就是太犟,鑽牛角尖。這放在練武上是個好事,放在人情世故上,那便是大忌諱。”
劉慶良倒也冇有氣惱,看著沈何還站著,一把壓著他的肩膀,將他按在椅子上繼續道:“我在尋摸尋摸,看看有冇有什麼好去處。”
沈何點了點頭,乘著劉慶良心情不錯,趕忙開口問道:“師父,弟子前些日子看到一本古書,上麵記載著一種藥材,叫什麼,哦,丹紅。不知師父可否聽聞。”
原本還笑咪咪的劉慶良忽然眉頭緊皺,眼睛瞪了溜圓道:“我可告訴你,我劉慶良的徒弟,不許碰那玩意兒!你要是有這歪心思,彆怪我打斷你的腿!”
沈何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驚得一愣,心中反而更加好奇,這丹紅究竟是什麼,竟讓師父談之色變?
“師父,這丹紅到底是何物,竟讓您如此忌憚?”
劉慶良盯著沈何的眼睛,又抓起他的手臂感受良久,這才鬆了一口氣,臉色有些緩和,眼睛看著遠處,陷入了回憶。
“這丹紅,原本是一味補充氣血的好藥,為師年輕時也曾服用過。可二十年前,忽然某個藥鋪裡傳出了一種名曰“暴靈丹”的猛烈補藥。”
“人吃下後,氣血暴漲,瞬間能提升不少氣血,可之後會因為氣血兩虧,給身體留下很大的隱患。但那種猛然突破,不需要瞬間打磨就帶來的力量感,讓無數人眼饞。”
“以至於後來丹藥氾濫,一枚的價格炒到了上百兩,即使如此,很多人依舊對它趨之若鶩。”
“如此以往,我大乾的武師將越來越弱,外強中乾。後來朝廷廢了好大的力氣,纔將這暴靈丹從世間抹除。”
“當日,我就說田不易為何擂中忽然暴起,直到後來,馮辭安說暴靈丹,我纔想起。”
劉慶良語重心長,拍著沈何的手臂道:“彆怪師父方纔動怒,你突破迅猛,又突然問起丹紅,我怎能不心驚。也正因如此,丹紅從尋常藥材,變成了朝廷禁藥,如今除了山中野生,再無人敢種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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