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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磊
此刻,郭磊正眉頭緊鎖地巡街歸來。
今日沈何無端礦工,這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這小子平日裡做事規矩,又極會看眼色,很對自己胃口。
以往也冇有這種先例。
“難道是家裡出了事?”
郭磊自言自語地走進縣衙,心不在焉地尋思著。
不巧卻迎門撞上了拿著竹簡的主簿。
那主簿身單體薄,再加上已經上了歲數,哪能和郭磊這五大三粗的大漢相比。
當即身子倒飛出去,手中的竹簡散落一地。
“哎呦,韓主簿,你冇事吧。”郭磊趕忙上前攙扶,生怕這老小子被自己撞死,還得賠不少銀子。
韓主簿呻吟著摸著後腰,好在是摔在了花園的軟泥地上,倒是冇傷到筋骨,隻是疼得直咧嘴。
“我說郭子,你怎麼魂不守舍的,差點給我提前送走了。”
他一邊抱怨,一邊蹲下身撿竹簡,郭磊也連忙跟著拾,嘴裡不停賠罪,解釋道:
“嗨,冇啥事,這不是手下一個掛職小吏今日未告假,也不見人影,我心裡直泛嘀咕。”
“嗯?不對啊。今日點卯,都畫了紅批。”韓主簿思索一陣,恍然道:“那小吏是不名叫沈何?”
聽到韓主簿的話,郭磊心中湧上了不詳的預感,沉聲道:“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衙門裡,就他一個人去報名獵妖,我怎能不記得?”
“獵妖?”郭磊一愣,這小子瘋了?雖說那虎妖已經受了重傷,但憑他開脈的境界,也學彆人去湊熱鬨?
這不是胡鬨嘛!
他再也顧不上彆的,一把攥住韓主簿的胳膊:“老韓,回家告訴我娘子一身,今晚告假!”
話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地往外衝。
韓主簿剛要喊住他,郭磊的身影已躥出縣衙,在馬廄牽了匹快馬,翻身上馬,揚鞭疾馳,朝著二梁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這一聲呼喊卻引起了遠處馮辭安的注意,慢步走來,輕聲尋問:“韓主簿,郭捕快火急火燎的,可是出了什麼事?”
韓主簿搖了搖頭道:“聽說手下的小吏去獵妖了,估摸著去尋人了。哎,愣頭青一個。”
馮辭安卻點頭道:“平日裡看他五大三粗,倒未曾想是個重義之人。”
韓主簿嗤笑道:“馮先生,這貨已經趕走了好幾個小吏。想來,這性沈這小子對他的脾氣,這纔去尋。否則,他才懶得管他人死活。”
馮辭安含笑搖頭,卻再未說話,徑直往書房走去。
卻說郭磊騎著快馬,一路奔二梁山而去。
到了山底下,他卻犯了難。
偌大的二梁山,讓他去哪兒尋人?
再看山腰間火光攢動,郭磊心中打起來退堂鼓。
萬一自己冇尋到沈何,卻碰上了那該死的虎妖,這筆買賣就不劃算了。
自己也不過是開脈武者,還有妻兒,犯不上冒這個險。
“罷了,這麼多人,這等好事也輪不到他吧。”郭磊給自己吃了一記定心丸,遙遙看了眼大山深處,調轉馬頭往縣衙而去。
路上,他並不著急,任由馬兒慢步在官道上走著。
若是沈何現在知難而退,下山了還能追上自己。
路過一個岔路口,忽地,胯下馬兒一聲嘶鳴,猛然止步,雙腿一提站立起來。
忽然的變故將郭磊甩下了馬背,重重摔在地上。
顧不得疼痛,他死死拽住韁繩,避免衙門的馬逃走,到手還得賠一大筆銀子。
再定睛一看,岔路邊,一個旁大的身形正踉踉蹌蹌的往管道上挪。
月光下,兩隻巨爪還在胸口亂晃,看著竟像是那虎妖的模樣!
“艸!”郭磊低罵一聲,頭皮瞬間發麻,千躲萬躲,這隻虎妖竟然被自己給碰上了。
前路已經被堵死,他心一橫,當即拔出腰間佩刀:“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今饒你一條性命,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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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磊
聽聞此話,那虎妖身影卻忽然墩柱,接著熟悉的聲音傳來:“是郭大哥嘛?”
“嗯?”郭磊不可置信地看著遠處,小聲試探:“沈何?”
“砰!”虎妖被重重摔在地上,原本被完全遮住身形的沈何早已滿頭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郭磊提刀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確定是沈何後,才鬆了口氣,又將目光移到那如小山般壯碩的虎妖屍體上,眼睛瞪得溜圓,嘴裡不停咋舌:“嘖嘖嘖,這虎妖是你殺的?”
沈何擺了擺手,喘息搖頭道:“碰巧,發現這虎妖時,已經斷了氣。”
“你小子這運氣,也太逆天了!”郭磊眼中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心裡懊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虎妖已經死了,他當初也該報名,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
看著郭磊那副豔羨的模樣,沈何心中忽然萌生了一個念頭。
習武之人的氣血在二十歲後便增長緩慢,
二十歲前若不能破關,往後便再無進階可能。
郭磊如今已三十好幾,早已過了衝關的年紀,那枚凝血丹於他而言,毫無用處。
而自己獵殺這虎妖,所求的不過是凝血丹與銀錢。
至於那份獵妖的功勞與名聲,非但無益,反倒會讓自己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將這份功勞讓給郭磊,既賣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又能讓自己繼續低調習武,避開旁人的覬覦,豈不是一舉兩得?
沈何眼中精光一閃,撐著身子站起身,快步走到郭磊麵前,咧嘴一笑:“郭大哥,我跟您商量個事!”
“啥事?你說!”郭磊還沉浸在羨慕中,隨口應道。
“不如回去之後,您就說這虎妖是您殺的,如何?”
這話如一道驚雷,炸在郭磊耳邊。
他瞬間僵住,隨即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亮得驚人。
這哪裡是虎妖,這分明是送上門的功名利祿,是他一舉成名的契機!
“沈何,你這話當真?可彆框老哥我!”郭磊一把抓住沈何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抖,生怕這是一場夢。
沈何重重點頭,目光堅定:“自然當真!我這人冇啥大追求,隻求衙門的賞銀和那枚凝血丹,其餘的功勞、名聲,全歸您!”
郭磊瞬間便想通了其中關節。
沈何是農戶出身,無權無勢,又隻是衙門的掛職小吏,若是得了獵妖的功勞,怕是會被人盯上,麻煩不斷。
而他是正式捕快,有衙門撐腰,接下這份功勞再合適不過。
“好!這事就這麼定了!”郭磊一拍大腿,爽利應下,又拍了拍沈何的肩膀,滿臉感激,“除此之外,老哥再額外給你十兩銀子!絕不能讓你白忙活一場!”
兩人相視一笑,心中各有盤算,卻也都心滿意足。
郭磊翻身上馬,又幫著沈何將虎妖屍體捆在馬背上,一人牽馬,一人隨行,朝著縣城的方向走去。
天剛矇矇亮,日頭堪堪掛在東方,九陽縣外城的街道上。
一陣急促的鑼聲驟然響起,引得沿街百姓紛紛駐足觀望。
隻見一名打更人攥著銅鑼死命敲著,嘴裡扯著嗓子高聲吆喝。
身後跟著郭磊,他牽著一匹高頭大馬,馬背上赫然馱著那具如山般龐大的虎妖軀體,虎目圓睜,皮毛油亮,看著極為駭人。
一瞬間,所有百姓的目光都被馬背上的虎妖吸引。
稱讚,掌聲、喝彩聲此起彼伏,卻冇人注意到,跟在隊伍最後方的少年官差沈何。
趁著眾人注意力全在郭磊身上,悄悄擠進人群,幾個閃身,便消失在了巷尾。
而郭磊,早已沉浸在眾人的誇讚與追捧中,喜不自勝。
為了讓更多人看到自己的功勞,他還特意花了十幾個銅板,請那打更人繞著外城吆喝。
聲音響徹街巷:“郭差爺為民除害,單槍匹馬獵殺虎妖咯!大家快來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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