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煉器室內,陣法光芒越來越盛,能量洪流的衝刷越來越猛烈。
雲鶴子等人氣息萎靡,顯然已到了極限。
維持如此高強度、高精度的煉傀大陣,對他們同樣是巨大的消耗。
但他們眼神堅定,沒有一人退縮。
所有人都知道,這具神王屍傀一旦煉成,對天機閣而言意味著什麼。
那將是足以抗衡神殿白帝的終極底牌!
是反攻天域,清算血債的希望所在!
顧長青的臉色也略顯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能感覺到,那具屍骸內部的烙印,已經逐漸成型。
隻要繼續承受住靈魂層麵的消磨,便能真正掌控這具屍傀。
“嗡——!!”
片刻後,煉器室內狂暴的能量波動,毫無征兆地驟然一斂。
那包裹著神王屍骸的混沌色光繭,光芒緩緩內縮,最終化作一層薄薄的、如同蟬翼般的金色光膜,覆蓋在屍骸表麵。
陣法光芒黯淡下去,轟鳴聲戛然而止。
整個密室,突然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
隻有那具懸浮在半空的神王屍骸,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成功了?
還是……失敗了?
雲鶴子等人緊張地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鎖定那具屍骸。
它似乎和之前沒什麼兩樣,依舊乾枯,麵板緊貼骨骼,呈現出暗金色。
但,不一樣了。
那雙一直緊閉的、空洞的眼眶深處,兩點冰冷金芒悄然亮起。
雖然黯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漠然與……絕對的死寂忠誠。
一股蘊含著本質層次高得令人窒息的威壓,自然而然地彌漫開來!
神王級屍傀,煉製成功了!
“成了!”
雲鶴子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老淚縱橫。
其餘煉器大師也紛紛癱坐在地,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狂喜。
他們真的煉製出了一具受控的神王級戰力!
這幾乎是煉傀術的奇跡!
顧長青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
與此同時,那股靈魂撕裂般的痛楚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緊密、如臂使指的靈魂連線。
他心念微動。
“唰!”
懸浮的神王屍傀,瞬間消失在空中。
下一瞬,已如同最忠誠的守衛,矗立在顧長青身側。
動作快如鬼魅,沒有引起絲毫空氣波動,對力量的掌控精妙到了極致。
顧長青看著身旁這具沉默的屍傀,感受著其體內那沉寂卻浩瀚如海的力量,心中豪情頓生。
有了它,麵對神殿的白帝,他終於有了一戰之力!
不,至少是周旋、對峙的底氣!
“辛苦了,諸位。”
顧長青看向疲憊不堪的雲鶴子等人,隨即取出十數枚神元丹作為獎賞。
這些丹藥,可是蜈丹煉製的頂級神元丹,對神境武者的修煉有著極佳效益。
吞服一枚,便能突破原有瓶頸!
“多謝閣主大人。”
雲鶴子等人立即伸手接過,激動行禮。
顧長青揮揮手,“都去休息吧,儘快提升修為。”
眾人恭敬退下,密室內隻剩下顧長青一人。
他目光再次看向神王屍傀,眼神深邃。
煉製成功,是第一步。
接下來蒼元大陸這邊,人族武者的整體實力提升,也必須加速。
通過武殿蒐集的情報得知,這段時間的蒼元大陸各處,突破的氣息幾乎日夜不停。
無數卡在修為瓶頸多年的人族武者,紛紛打破枷鎖,踏入新的境界。
甚至有不少天賦卓絕者,已經開始嘗試凝聚屬於人族自己的本源神格!
整個蒼元大陸,如同一個被壓抑了萬年的火山,這股修煉狂潮終於開始噴發,充滿了蓬勃的生機與無窮的潛力。
顧長青心思收斂,隨即身形一閃,便離開了煉器室。
此刻,他心中最掛唸的,是妻子和孩子們。
穿過層層禁製,來到武殿後方一處清幽雅緻的彆院。
這裡靈氣盎然,陣法守護嚴密,是顧長青特意為家人安排的居所。
“爹爹!”
剛踏入院門,一個紮著衝天辮、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便如同乳燕投林般撲了過來,正是女兒顧歡歡。
緊接著,另一個沉穩些的小身影也快步跑來,是兒子顧樂樂。
顧長青冷峻的臉上瞬間冰雪消融,蹲下身,一手一個將兒女抱了個滿懷。
“慢點跑。”
溫和清雅的聲音傳來,琴雲從屋內走出。
她一襲素雅長裙,眉眼溫柔地看著他們父子三人,眼中是掩不住的牽掛與思念,“事情……都順利嗎?”
顧長青走到琴雲麵前,輕輕握住她的手,“屍傀已煉製成功,接下來我還要再去天域一趟。”
琴雲聞言,眼神一黯,隨即更用力地回握顧長青的手,低聲道:“我等你。”
“嗯。”顧長青應了一聲,將妻兒攏在身側。
此刻,無需多言,誰都知道這份安寧,是暫時的。
若不徹底鏟除神殿這個毒瘤,這樣的平靜隨時可能被打破。
傍晚時分,顧長青陪著歡歡和樂樂玩鬨了一會兒,又細細檢查了兩個小家夥的修煉進度。
直到夜幕降臨,他這才抱著琴雲到寢室溫存了一夜。
翌日清晨。
顧長青向琴雲和孩子們簡單交代幾句,便離開了。
抵達武殿主峰時,他用傳音符叫來楚臨淵、雲鶴子、鐵山等人,將蒼元大陸一應事務安排妥當。
“老大,你這是要……”
楚臨淵似乎猜到了什麼,欲言又止。
“神殿想把我找出來,那我就回去,跟他們好好玩一玩。”
顧長青語氣平靜,眼中卻有寒芒掠過,“他們在明,我在暗,天域那麼大,夠我活動了。”
不待眾人多勸,顧長青身形已化作一道光影,朝著北側海域的通天梯疾掠而去。
楚臨淵眉頭微皺,唯有作罷。
隨即他雙手結印,開啟了封鎖通天梯的鎮界碑。
顧長青的身影一閃即逝,驟然消失在傳送通道的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