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已全部清理乾淨。”
斬神利落地收起炮臂，神色平靜，彷彿隻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乾得漂亮。”
顧長青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他抬起頭，凝視著沉寂的夜色，意味深長地低語：“現在，幽影族那邊應該收到我們的‘回禮’了。”
鐵山重重一點頭，語氣振奮：“痛快！看他們還敢不敢再窺伺！”
雲鶴子撫須沉吟，想得卻更深：“幽影族那邊接連受挫，又始終摸不透閣主您的底細，此刻的他們……怕是已如坐針氈。”
顧長青聞言，隻是淡淡一笑，“要的，便是他們坐立難安。”
局麵越是難以揣摩，對方心中的疑懼就會愈發滋長。
唯有如此，天機閣才能始終占據絕對的優勢。
“傳令下去，各崗哨嚴加戒備，不得鬆懈。”
“是！”
雲鶴子與鐵山齊聲應道，身影迅速沒入黑暗之中。
……
幽影族，主殿。
正如顧長青所料，影眼被瞬間轟爆的景象，通過最後傳回的一縷殘留波動，此刻正清晰地映照在大殿中央的水鏡之上。
畫麵中，那三顆毀滅光彈以摧枯拉朽之勢碾碎影眼的瞬間，讓整個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連族長墨淵臉上那常年翻湧不息的黑霧，都為之停滯了些許。
“這……”
先前主戰的大長老嘴唇微顫，聲音乾澀，“此等攻擊方式，不似尋常魔族手段，倒更像是某種特異的法器所為，但這威力……”
實在過於離譜！
影眼飛行的高度，足以避開絕大多數聖階，乃至普通下位神的攻擊範圍。
其本身材質，也足以抵擋數次下位神初期強度的轟擊。
然而在那三發光彈麵前，竟是如此脆弱不堪！
“法器？什麼樣的法器能有這等威能，還可連發？”
另一名主張隱忍的長老臉色鐵青，沉聲道：“族長，這絕非尋常勢力能夠拿出的凶器，其背後……恐怕非同小可！”
“會不會是某個精擅傀儡，或煉器之道的魔族分支？”
墨淵依舊沉默，唯有眼中幽光劇烈閃爍，將水鏡上的畫麵反複回放、凝視。
那三道炮芒的攻擊，不僅快得驚人，其精準與霸道，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迥異於此界常規的力量痕跡。
“族長，”
那主張隱忍的長老再次開口，勸誡道：“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對方手段詭異，而且實力莫測，眼下又臨近萬界天驕大會，不宜再輕啟戰端，折損我族元氣。”
“五長老言之有理。”
另一長老附和道，“當務之急，是確保‘墨羽’在萬界天驕大會上奪得名次，為我族爭取更多利益與聲威，至於青木族故地，可暫緩圖之。”
“緩？怎麼緩？！”
主戰派的大長老怒目圓睜，厲聲喝斥：“二長老、三長老，還有數百名影刃精銳，就這麼白白死了？我幽影族何時吃過這等大虧！”
“若是魔族也就罷了，可萬一不是呢？我族顏麵何存？！”
聽得此話，那五長老嗤笑一聲，“顏麵？再派我族精銳去送死，就有顏麵了？！”
“都閉嘴！”
就在雙方爭執愈烈之時，一道冰冷的聲音驟然打斷。
這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銳氣，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大殿側門處，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頎長的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勁裝，麵容冷峻，膚色是幽影族特有的蒼白，一雙眼瞳深邃如淵，隱隱有幽光流轉。
他並未刻意散發氣勢，但僅僅站在那裡，就彷彿一柄未出鞘的利刃，令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墨羽？”
“少族長？！”
殿中眾人麵色微變。
墨羽，幽影族千年來第一天驕，身負罕見的‘暗影王體’，乃是此次萬界天驕大會幽影族的最大倚仗。
他向來在族內秘地潛修，極少過問俗務，此刻提前出關，倒是讓場中的高層們有些始料未及。
墨羽看也未看那些長老，目光徑直投向主座上的墨淵，微微躬身：“父親。”
墨淵眼中幽光一閃，沉聲道：“你不去準備天驕大會事宜，來此作甚？”
族中發生此等大事，孩兒豈能不知。”
墨羽站直身體，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影眼傳回的最後畫麵，孩兒已看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那麵水鏡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三發能量炮，精準擊毀三枚影眼。威力確實不俗，但也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大長老聞言，忍不住道：“少族長，那可是能瞬間滅殺影眼的攻擊！連軌跡都難以捕捉！”
墨羽側過頭，看了那大長老一眼。
隻一眼。
大長老便覺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升起，後麵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當真是虎父無犬子，這種氣場上的威壓，簡直與族長大人如出一轍！
“捕捉不到，那是你們太弱。”
墨羽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繼續道：“能量彙聚方式特殊，或許是一種罕見神通，亦或某種頂尖法器。”
“但這，並不能證明對方就是深淵魔族。”
說到這，他眸光一凜，冷冽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魔族行事，囂張跋扈，若真霸占了青木族那塊領地，又豈會隻殺我幾隊人馬，毀我幾枚影眼便罷休？早就該打出旗號，勒令我族獻上供奉了。”
“如此藏頭露尾，故弄玄虛……”
墨羽語氣愈發陰沉，冷冷一笑：“更像是一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老鼠，僥幸得了點奇遇，便以為能狐假虎威！”
緊接著，他轉向墨淵，單膝跪地，聲音斬釘截鐵：“父親！請允孩兒親自前往一探！”
“對方若真是魔族，孩兒自當退避，絕不給族群招禍。”
“但若隻是裝神弄鬼之輩……”
墨羽目光陰鷙，眼中殺意漸甚，“孩兒定將他們連根拔起，用他們的頭顱，祭奠我族英靈！”
“也讓周邊各族看看，覬覦我幽影族之物，是何下場！”
說罷，一股淩駕於聖階之上的磅礴氣息轟然爆發，讓幾位修為稍弱的長老呼吸都是一窒。
這是……下位神初期！
少族長成功突破了！
感受到墨羽身上暴湧的氣息，幾位主戰的長老更是露出振奮之色。
墨羽的天資與實力，他們再清楚不過。
如今修為已達下位神，配合其‘暗影王體’的特殊能力，麵對中位神強者，恐怕也有一戰之力！
有他親自率隊，無論對方是什麼牛鬼蛇神，大概率都能探出虛實，甚至一舉蕩平！
想到這裡，就連那些主張隱忍的長老，此刻也有些動搖。
畢竟，墨羽的話並不無道理。
倘若對方真是虛張聲勢，他們卻被這麼震懾住，幽影族日後在這片地域還如何立足？
霎時間，所有長老的目光，都齊刷刷看向主座上的族長墨淵，靜待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