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聽到訊息了嗎?金瞳古族那邊好像出事了。」
「能有什麼事?」
「聽說是在追殺什麼下界武者,連第一戰將『金隕』都派出去了,就在赤炎沙海。」
「看來那下界武者是個硬茬子啊……」
聽著旁桌的議論,顧長青心中一動,卻麵色不變。
然而,幾乎就在同時,他敏銳地察覺到幾道異樣的目光從大堂各處投來,隱晦地落在自己身上。
緊接著,那桌人的議論聲又飄了過來:
「咦?坐在角落裡的那位,不就是金瞳古族麼?問問他不就清楚了。」
「算了吧,那些金眼珠子,鼻孔朝天,一個個高傲得很,彆自討沒趣了。」
一邊說著,那些目光又在顧長青身上停留了片刻,這才嗤之以鼻地移開視線。
對此,顧長青心中不由得暗自苦笑。
看來自己偽裝金瞳古族的這一層身份,在天域名聲似乎也不怎麼好。
隻能希望,彆遇到什麼敵對異族的仇家……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替金瞳族背了黑鍋。
顧長青獨自坐在角落,依舊慢條斯理地喝著那壺麥酒,耳朵卻豎著,仔細分辨著周圍嘈雜的對話。
金瞳古族的訊息確實傳得很快,不少人都在議論『赤炎沙海的圍殺』和『下界武者逃竄』的事情。
但細節模糊,似乎還沒人知道金隕已經死了。
這很好。
顧長青現在需要的就是這種模糊和混亂。
在訊息完全清晰之前,他必須儘快弄清楚兩件事。
那就是黑石城附近有什麼快速獲取資源,提升實力的機會。
以及……有沒有可能找到返回蒼元大陸的穩定方法,哪怕隻是傳遞資訊回去。
「嗖——!」
正思索間,酒館厚重的獸皮門簾再次被掀開。
一股混合著血腥和風沙的氣息湧了進來,喧鬨聲都為之一靜。
進來的是一隊異族。
為首的,是個身形異常高大、幾乎要頂到門框的壯漢。
他麵板呈暗紅色,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類似蜥蜴的鱗片,額頭上兩根彎曲粗大的黑色山羊角顯得格外猙獰。
這異族壯漢赤著上身,肌肉虯結,胸口到腹部縱橫交錯著數道深可見骨的舊傷疤,渾身散發著凶煞之氣。
他身後跟著五名手下,個個氣息彪悍,眼神銳利如鷹隼。
「赤角獵團的人回來了……」
「看這架勢,收獲不小啊?」
「噓…小聲點,赤魔戈隆今天的臉色可不太好看。」
低低的議論聲在酒館各處響起,不少人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隊異族的視線。
而被稱為『赤魔』的戈隆,此刻麵色陰沉,目光如實質般的刀子,緩緩掃過酒館。
當他的視線掠過角落,看到獨自飲酒的顧長青,尤其是那雙平靜的金色瞳孔時,眉頭明顯皺了一下。
感受到對方的目光,顧長青心中微凜。
他能感覺到,這個戈隆的實力極強,絕對達到了帝境巔峰,甚至可能觸控到了聖境的門檻。
而且,對方身上那股久經殺戮的煞氣和精純的妖魔氣息,與鬼蛾它們之前殺掉的那三個抓捕下界武者的『山羊角』異族同源,但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重要的是,戈隆此時看他的眼神,似乎帶著一種審視,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冷漠和排斥。
顧長青抬起眼皮,金色的瞳孔平靜無波地看著對方,神色自若地喝了口酒。
「真是晦氣!到哪都能遇見這些金瞳人!」
戈隆冷哼一聲,帶著幾名手下徑直走向酒館裡側一張空著的大桌。
沉重的腳步聲,震得地板微微發顫。
「戈隆大人,請問今兒還是老規矩?」
店裡的牛頭夥計立刻小跑著過去,恭敬詢問。
顧長青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他現在是『金瞳族人』,雖然隻是個冒牌貨,但姿態要做足。
高傲,冷漠,目空一切,纔是金瞳族的標配。
他慢條斯理地吃著那黑乎乎的肉乾,彷彿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
然而,神識卻已悄然展開,暗中關注著戈隆那桌的動靜。
那一桌的動靜不小。
幾個手下罵罵咧咧,述說著這次出城獵殺沙海深處的『赤炎地龍』不太順利。
通過竊聽,顧長青得知那是一種帝級妖獸,全身是寶,但極難獵殺。
而且巢穴在沙海深處,環境惡劣。
「媽的,要不是那些金瞳族突然在附近活動搜尋什麼下界武者,驚動了地龍,咱們早就得手了!」
一個臉上帶疤的獨眼手下狠狠灌了口酒。
戈隆沒說話,隻是陰沉著臉,目光卻又不經意地掃過角落的顧長青。
對於這些,顧長青心如明鏡。
金瞳古族在赤炎沙海搞出這麼大動靜追殺自己,肯定影響了這些本地獵團的生意。
仇恨是拉上了,雖然這鍋他背得有點冤。
但他現在沒空管這些,繼續聽著四麵八方零碎的資訊。
「聽說黑石鬥獸場來了隻稀有的『虛空影獸』,賭盤開得很大……」
「城東『萬寶閣』下個月有一場拍賣會,壓軸的據說是件殘破的神器……」
「最近穿越『無儘霧海』的商隊又失蹤了兩支,真是邪門,都說霧海深處空間不穩,有通往下界的裂縫時隱時現……」
最後這條資訊,讓顧長青端酒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無儘霧海?
通往下界的裂縫?
他眸光微沉,將這條資訊牢牢記下。
就在顧長青暗自盤算之際,酒館的門簾又被粗暴地掀開。
這次進來的,乃是三名身著暗金紋路鎧甲、神色倨傲的武者。
為首的是個麵容冷峻的青年,一雙金瞳在略顯昏暗的酒館裡熠熠生輝,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全場。
真正的金瞳古族!
而且看其氣息,至少是帝境巔峰,距離聖境隻差一線。
在他身後的兩名金瞳族人,修為則要弱一些,隻有半步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