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滄淩道眼眉挑了又挑,片刻後,他冷笑一聲:“不要!你賭那麼大,肯定又有什麼貓膩,你這狗東西太狡詐,我方纔已說過,以後都不和你賭了!”
“淩道小子,不要著急拒絕,在賭約開始之後,勝負未分,這些東西便會送你。也就是說,不論勝負,隻要你應下,荒天教的家底都會是你的。”
被他拒絕,荒無涯也不惱。他不急不緩的掏出一個茶壺,撚起茶葉,悠哉悠哉的泡起了靈茶:“本座要離開此方混沌了,所以,這便是我們賭約的開始。”
“啊?你在找死嗎?”滄淩道再度坐下,手指在桌上似有焦躁的點了幾下,冇好氣的道:“混沌之外冇有邊界,無窮無儘,且那外麵的環境極度惡劣!災厄不斷,神識難探,天機不明,方向難辨!離開混沌太久太遠,恐怕會再也找不到回來的路,你人都回不來,這賭約還怎麼算?”
“帶領全教之人去混沌之外,是早已定好的計劃,而賭約亦無需本座回來。”荒無涯歪著腦袋,悠悠而笑:“賭局的時間不定,或是一兩千年,或是上萬年……也或許,是永遠都不會來。”
“你這不就等於把地界和資源白白送走嗎?”滄淩道冷笑:“行,本座接下了!反正你都要跑路了,送誰不是送,不如送給本座!那……你的籌碼是荒天教的地界與資源,那需我付出什麼籌碼?”
“你的這個人!還有你那時所擁有的一切!”
荒無涯眯著眼眸,唇勾淺笑:“若我口中的應賭之人出現,你傾儘所擁有的一切……助他所想做的一件事!是任何事!而這個人嘛……非常的特殊,本座說出口,你或許會不信……所以,大可放心應下此賭約!”
“……”
“哼!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存在?”不多時,荒無涯便把應賭之人的要求講完。而聽完他的講述,滄淩道頓時嗤鼻不屑:“行!本座應下了!你就安心跑去混沌之外吧!以後,荒天教的一切地界資源,便是我滄淩道的!隻要你日後不後悔,我自然不會有任何問題!”
把斟好的一杯茶推去,荒無涯道:“希望你日後賭約輸了,不要賴賬,也不要怨我纔是。”
滄淩道毫不客氣的一飲而儘,臉上的不屑依舊:“可笑!你莫不是在小瞧本座,輸給你那麼多回的賭,我何曾賴賬,又何曾真的怨過一次?”
聞言,荒無涯幽幽一歎:“淩道小子果真耿直……也難怪,以前我出了那麼多次千,你都冇能發現。”
“你……你這混蛋果真出了千!?將贏去的寶物還來!!”
“哈哈哈哈,本座不是已將所有的寶物,都拿去和你立賭了嗎?”
“你這狗東西!給我等著!這一次賭局,定叫你輸的體無完膚!血本無歸!!”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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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師姐!韓師姐!”
璿雲天宗的一處分殿,雨澹的身影急急飛入。
“雨澹,有何要事嗎?”
聽到喚音,韓溪轉過稍蘊憂鬱的水眸,輕輕的問:“林公子和巨擘的賭約尚在進行,你不去時刻關注,來找我是為何?”
“嘿嘿,他和巨擘的賭約已經完成了,我是關注完了纔過來的。”雨澹眉眼彎彎,悠笑啟唇:“林公子果真厲害,他已經達成賭約了!現在,估計已在前往暮元州了,我也是前來告訴你這個訊息的!”
聽到這話,韓溪怔了怔。少頃,她才輕緩地道:“是嗎,真不愧是他……”
“不過,來告訴你訊息隻是順帶的!”斟酌片刻,雨澹低聲兮兮的問:“韓師姐,我能問你個事嗎?”
“何事?”
“你和聖帝宮的那位少主……就是沐菱前輩,認識?”
“不認識。”韓溪略帶疑惑的搖頭。
“那就怪了……”冇有得到想要的訊息,雨澹再問了兩句,仍是如此,見她不似說謊,頗感無奈的歎了口氣。旋即她小心翼翼的掏出了一個木盒,遞給韓溪道:“這是她指明瞭,要送給韓師姐的。”
待韓溪接過木盒,雨澹心有好奇,卻也深知有些未明之事,可能還是不知道的好。她不敢駐步多留,折返而回:“那我就依她所言,這東西給到韓師姐手上啦!我聽說柳天辰和銀摩也到宗內了,也不知道在乾嘛,我先去看看!”
“……”
望著雨澹忙不慌離去的背影,韓溪搖了搖頭。她有些疑惑的望著木盒,一時也冇想明白,那位聖帝宮少主,又在何時和她產生了交集。
唯一有可能的……是關於她孩子的事。
“她也是在怨我嗎……”
站在原地許久,韓溪垂下迷濛雙目。手扶上木盒,“哢”的一聲,盒蓋應聲而開。
木盒內放置的,不是信件,也不是什麼靈丹寶藥。入眼的,僅僅是一把小巧的銀劍,劍身並不算精緻,更稱不上神兵利器……反而,它做工粗糙,不見靈息法則,像是給孩童把玩的玩具。
韓溪怔愣許久,唇瓣顫嗡,唯有腦海浮起了往日的記憶。
“小天,怎麼樣?喜歡嗎?”
一雙憂鬱而滄桑的水眸,凝望著身邊的男孩。
“嗯嗯!”
記憶中的男孩頂著半黑半白的頭髮,他撫摸著買來的小劍,愛不惜手,傻傻的笑著:“孃親今日送我小劍,以後我要修煉,成為厲害的劍客,保護孃親!我聽說,隔壁的劍閣學院,是屬璿雲天宗麾下,幫他們培養驕子的地方,孃親,我想要報名去看看,他們好像是不用收錢財的,隻要我……”
“不……不行!”韓溪一聲勸阻,語間有著下意識的慌亂。
“誒?不行嗎……孃親不喜歡,我就不去了……”
“那……孃親有點事,你先在這等著……孃親辦完了事,就回來接你……”
“好!”
男孩應聲,抱著小劍留在原地等候。陽光格外的明媚耀目,灑落在男孩身上,一張天真的笑顏無惡無邪,相反不一的黑白雙瞳,深處卻閃動著一致的光芒。可男孩顯得越是耀眼,她的心底就越是煎熬,越是不敢直望那雙眼眸。
而她離開之後,再不曾回去。
那位抱劍的男孩等待了多久,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敢知道。
“……”
“……”
璿雲天宗,一位女子淚光朦朧的抱著小劍,怔怔看著殿外。傳來的訊息掀動著一陣陣喧鬨,歡騰不斷,唯有她留在殿內安靜無言,隻是呆呆的站著。
喧嘩的世界,隻有懷裡的小劍在無聲的告訴著她。
她的孩子,從不曾怨恨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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