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聖光之域的展現,劍氣羅網和劍影天穹不再呼嘯,而是似有默契地折轉而回。盤旋於光域中心的上空,聖輝普照,暗潮消退。
在‘域’的無邊霞輝之下,隱於暗處的九道輪回仙帝皆無所遁形,無論是肉眼還是神識所示,皆在林若塵眼前徹底展露。
“不錯,不錯!”一個輪回仙帝抬起雙眸,打量了一下已覆過身周的聖域,笑道:“以虛無極光和輪回法則所塑,很不錯的‘域’!”
盤坐在白色宮殿的頂端,林若塵閉目不語,對他的話言視若無睹,似在感受著什麼。旋即,他心念一動,劍氣羅網傾瀉,星辰巨劍如雨墜下,直刺那九道展露無疑的輪回仙帝。
黑芒瞬閃,九道幽影皆聞光掠動,躲避著漫天呼嘯的密集星雨,朝林若塵的方位急速拉近……但,對林若塵而言,本是詭秘難尋的輪回仙帝,如今已完全展露身形,威脅性自然是大大減少。
星輝、巨劍、宮殿、劍芒……視線之中,儘是數不儘的白芒,如是混沌之中化作白色的茫茫星海,一道輪回仙帝在飛掠中眼瞳驟縮,光劍已近身前,他趕忙揮鐮鉤去。
轟!
巨劍被轟退,可迎接他的,並不是貫穿前方的道路,而是更多更迅猛的無儘光劍。
轟!!
劍光羅網似有意識般收束,第二道幽影被攔截,進退不得。
轟!!!
暫歇的陣法再度發動,第三道幽影被徑直轟中,橫亙至輪回空間的渺渺遠方。
轟————
聖光場域閃耀,爆發的光束無窮無儘,如讓整個輪回空間的一片天地都化作了亙古不變的淨土,黑暗無存,震撼無比。
“傳言!虛無極光乃混沌之內,所出現過的極其難纏,淨化之最的元素!”
一連串的轟擊,已有四道幽影被轟退。但有一道仍在朝林若塵飛速拉近身位,他的臉上依然不見慌色。比起其餘幽影,他的身形明顯更加靈活,避過劍芒羅網,踏過巨劍之鋒,嘴邊將自己的見解娓娓道來。
“它的表現,也當得起這個稱謂!但這個強橫至極的元素,觀遍混沌曆史,卻僅僅在一個人身上出現過!”
“然後呢?你想說什麼?”林若塵起身,手臂揮動,一道劍芒切裂空間,朝那個廢話連篇的輪回仙帝斬去。
輪回仙帝側身,他的動作之快,就如是空間被一瞬拉近,轉瞬便閃開劍芒的斬擊:“哈……你真的覺得,這個元素是你天生自帶的力量嗎?”
“你還真是喜歡說廢話呢。”林若塵不屑的道。
“嗬……想必你也早就有所察覺了吧?”
噔!!
鐮刃來襲,林若塵揮劍相迎。劍鐮碰撞所發出的,是漾動蒼穹的澎湃偉力。而輪回仙帝則是和林若塵一同立於宮殿頂端,邪笑著抬目,視線和那雙如玄冰般的碧眸相觸:“史無前例,強橫至極的元素。這種狀況,不覺得很眼熟嗎?就像是……魔族的三大神焱一樣。”
“……”鋒芒相抵,林若塵沉默著,眼瞳的冷漠不變。
見他不搭理,輪回仙帝說的反而更起勁了:“……以及,明明從出生開始靈魂便是同一人,但因那過於“倉促”的轉世重生,導致了前世的記憶全無,直到在十幾年後才覺醒,不覺得……和你那個九千年前,轉世成人的‘本源’道侶很像嗎?”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林若塵冷笑道:“我的前世也是人族,不是什麼神族更不是本源。”
“嘿嘿嘿,我也說了,你確實不是神族,也不是本源。”
輪回仙帝陰狠地道:“也是因此,所以我也早該在九千年前便察覺到的才對,你這個……該死的神族餘暉!”
幽炎自長鐮之上爆燃,輪回仙帝獰笑著,猛然迸出更加劇烈的力量,鐮刃再動,在原地形成一個幽詭的萬丈彎弧,將林若塵狠狠掃退。
黑色的彎弧擴充套件,生生崩斷了萬裡宮殿的一角。從劍鋒上傳來的暴烈巨力,使林若塵手臂發麻,退後數丈,旋即再度持劍攻上。
噔!
鋒芒相交,林若塵和輪回仙帝擦身而過,再轉身對轟。
噔!!
劍鐮再碰,星火爆蕩,二人齊齊退後兩步。隨之,同時在刹那間擺起架勢,欺身攻上。
噔噔噔噔————
聖光所成的場域之中,幽影和域相轟,而在那聖殿的頂部,則是有兩個身影在不斷交鋒。兩道身影一黑一白,時而閃爍,時而激烈,時而相逐……唯有一層層劍芒與鐮影從中激射出來,攜著顫動天地的無形波流,劃破白色蒼穹,飛向了不知多遠的世界。
這個用崩天裂地都不足以形容的場麵,若發生在真實的混沌之內,相信給蒼靈界的任何人看到,都會不敢涉及其中,轉身而逃,連稍稍觀望都不敢有念想。
轟隆隆!!
過於猛烈且過於密集的鋒刃碰撞,使清脆的蕩音化成了蕩漾混沌的延綿長音。
兩道身影於宮殿頂端迤邐交錯,每一次交錯,都會震開使萬靈失聲的災厄風暴……其中,林若塵越打卻越是心訝。他已連‘域’都毫無保留的放出,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輪回仙帝仍舊是強行頂著這個聖光之‘域’和他交鋒,而幾乎不落下風!
並非是自傲,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林若塵都是常常的越級而戰,同級的敵手在他麵前,能撐過十招已是驚為天人。可眼前這個……若拿林若塵的前世來比,恐怕,縱使二人處於同級之中,輪回仙帝也不見得會比他弱。
“看來……真是不能再保留了。”林若塵暗歎。劍鋒前指,迸如白虹,霎時間輝芒刺目,驟斬輪回仙帝。
回應他劍擊的,是一柄無情勾來的鐮刃。
嘭!!!
浩瀚劍威轟然爆發,嘹亮的劍吟在嗡動,星輝化作白色的劍之光跡,將黑芒撕裂凋零逸散的殘屑。
在劍芒觸身的前一刻,輪回仙帝已眼瞳微眯,軀體飛快倒退。
但此時,“哧”的一道裂空嘶鳴,劍吟一刹拉近,如無視了輪回的暗潮,更梭過了空間,劃入輪回仙帝的胸口。
“你……”燃燒的碎衣飛蕩於空,劃過了輪回仙帝的視線,也刺痛著他的靈魂。一雙殺意淩然的雙瞳,此時卻顯得極度心驚。
隨之,傳開一聲似有顫音的獰笑。
“嗬嗬嗬……你在……開什麼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