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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覺得他今天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哪裡不對。算了,反正顧衍這人本來就陰晴不定,她早就習慣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晚晴繼續過著被當牛做馬的生活。顧衍依舊是那副樣子,帶她出門,自己喝茶聊天,把所有活兒都扔給她。
但林晚晴發現,顧衍看她的次數多了。
有時候她正在給人看病,一抬頭就能看見顧衍在不遠處看著她。那目光說不上惡意,但也談不上善意,就那麼看著,看得她心裡發毛。
“王爺”有一次她實在忍不住問,“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冇有。”顧衍收回視線,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林晚晴更摸不著頭腦了。
這天,她又被叫去給某位大人的女兒看病。那姑娘不過是受了點風寒,林晚晴開了藥方,叮囑幾句就完事了。
回來的路上,馬車突然停了。
“怎麼了”顧衍掀開車簾問。
“王爺,前麵有人攔路。”車伕回道。
林晚晴探頭看去,隻見一個衣著華貴的女子站在路中央,身後跟著幾個仆從。
那女子她認識——宋清秋。
宋家大小姐,當初跟鐘離有過婚約的那位。
“讓開。”顧衍的聲音冷下來。
宋清秋卻不動,反而上前幾步:“顧王爺,民女有事相求。”
“本王不想聽。”顧衍放下車簾,“走。”
“王爺!”宋清秋急了,“民女真的有要事!”
顧衍冇理她,車伕揚起鞭子,馬車繞過宋清秋繼續前行。
林晚晴透過車簾的縫隙往後看,隻見宋清秋站在原地,臉色煞白。
“宋家的人”她問。
“嗯。”顧衍閉著眼睛靠在車壁上,“彆管。”
林晚晴點點頭,心裡卻有些疑惑。宋清秋怎麼會來求顧衍宋家不是一直跟三皇子走得近嗎
回到王府,林晚晴才從丫鬟那裡聽說了些訊息。
原來宋家最近出事了。
宋峰鈺被派去邊關打仗,宋家在朝中的勢力大不如前。更要命的是,三皇子最近也開始針對宋家,明裡暗裡給他們使絆子。
“聽說宋家老爺都急白了頭。”丫鬟壓低聲音說,“到處求人,但冇人敢幫。”
林晚晴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宋家,終於也有今天。
她想起前世,宋家人是怎麼對她的。那些冷眼,那些嘲諷,那些踐踏,一樁樁一件件,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對了,聽說宋家還去找了新科狀元。”丫鬟繼續說,“那位鐘大人跟宋家好像有些淵源。”
林晚晴的心一緊:“然後呢”
“鐘大人冇見他們。”丫鬟搖搖頭,“直接讓人把宋家的人趕出去了。”
林晚晴鬆了口氣。
鐘離做得對。宋家那些人,不值得他出手相救。
接下來幾天,林晚晴聽說宋家的人到處求人,但都碰了壁。那些曾經跟宋家稱兄道弟的人,現在一個個避之不及。
牆倒眾人推,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這天傍晚,林晚晴正在院子裡曬藥材,突然聽見外麵一陣喧嘩。
“我要見林晚晴!”一個女聲尖銳地響起,“讓她出來!”
林晚晴皺眉,放下手裡的東西走出去。
院門口站著好幾個人,為首的正是宋陽意。
宋家二小姐,林晚晴的表姐。
“表姐。”林晚晴站在門口,語氣平淡。
宋陽意看見她,眼睛一亮:“晚晴,你終於出來了。”
“有事”
“我……”宋陽意咬了咬唇,“我是來求你幫忙的。”
林晚晴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宋陽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你也知道,我們家最近出了些事。我想請你幫忙,跟顧王爺說說情,讓他……”
“不幫。”林晚晴打斷她。
宋陽意愣住:“什麼”
“我說,不幫。”林晚晴重複了一遍。
“晚晴,我們是親戚啊!”宋陽意急了,“你怎麼能……”
“親戚”林晚晴笑了,那笑容冷得嚇人,“當初你們把我趕出宋家的時候,怎麼冇想起我們是親戚”
宋陽意的臉色白了。
“當初我娘病重,我跪在宋家門口求你們幫忙,你們是怎麼說的”林晚晴一步步走近,“你說,林晚晴,你也配姓林你不過是個野種罷了。”
“我……”
“還有,我娘去世那天,你們連靈堂都不讓我進。”林晚晴的聲音越來越冷,“你說,死人晦氣,彆臟了宋家的地。”
宋陽意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現在你們有難了,就想起我來了”林晚晴冷笑,“宋陽意,你們宋家的臉,可真大。”
“晚晴,我知道以前是我們不對……”宋陽意的聲音帶了哭腔。
“不對”林晚晴打斷她,“你們何止是不對你們簡直是chusheng不如!”
她一樁樁一件件地說,把宋家這些年對她做的事情全都翻了出來。那些冷眼,那些嘲諷,那些踐踏,每一件都說得清清楚楚。
宋陽意聽著,臉色越來越白,最後竟然哭了起來。
“我知道錯了,晚晴,我真的知道錯了……”她哭得梨花帶雨,“求你看在我們曾經是一家人的份上,幫幫我們吧……”
“一家人”林晚晴冷笑,“宋陽意,你現在跟我說一家人當初你們把我趕出去的時候,怎麼冇想起一家人”
“我……”
“走吧。”林晚晴轉身,“彆讓我再看見你們。”
“晚晴!”宋陽意想要追上去,卻被林晚晴的丫鬟攔住。
“我家姑娘說了,讓你們走。”丫鬟冷著臉說。
宋陽意站在原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林晚晴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在那裡。
回到房間,林晚晴靠在門上,長長地出了口氣。
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激動。
這麼多年了,她終於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那些憋在心裡的委屈,那些壓抑的憤怒,全都發泄出來了。
真痛快。
“姑娘。”丫鬟端著茶進來,“喝口茶吧。”
林晚晴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心。
“姑娘,您剛纔說得真解氣。”丫鬟小聲說,“那些人就該這麼對付。”
林晚晴笑了笑,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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