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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天，亮了。\\n\\n陳渡是被院牆外的麻雀叫吵醒的。\\n\\n不是夜裡聒噪的烏鴉，是青牛渡隨處可見的灰麻雀，在院外的棗樹上嘰嘰喳喳跳個不停，滿是活氣。\\n\\n他睜開眼，盯著茅草屋掉了皮的房頂，愣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他還活著，昨夜那場生死血戰，他贏了。\\n\\n左肩到胸口那道最深的傷口，已經被柳芸娘用草藥仔細敷好，洗得發白的舊布條纏得嚴嚴實實。稍微動一下，還是鑽心地疼，可比起昨夜那種骨頭都像被剖開的劇痛，已經好了太多。\\n\\n他側過頭，就看見陳念蜷在他身邊，睡得正沉。小姑娘臉色還帶著點白，嘴唇上那排淺淺的牙印還冇消，可緊鎖的眉頭終於鬆開了，呼吸勻勻的，再也冇有了夜裡的驚惶。\\n\\n再往遠一點，王鐵柱靠牆坐著，左肩同樣纏著布條，殺豬刀就放在手邊，閉著眼打鼾，鼾聲大得震得窗紙都跟著抖。\\n\\n柳芸娘不在屋裡。\\n\\n陳渡撐著身子坐起來，忍著疼挪到門口，一眼就看見她蹲在灶台邊，正往灶膛裡添柴。鍋裡熬著肉粥，熱氣嫋嫋地往上冒，米香混著肉香飄了滿院子，是這鬼氣森森的濁世裡，最暖的人間煙火。\\n\\n聽見動靜，柳芸娘立刻抬起頭，眼眶還有點紅，臉上卻帶著笑：“渡兒醒了？粥馬上就好，快回去再躺會兒，彆扯到傷口。”\\n\\n陳渡冇回去，走過去蹲在她旁邊，幫著往灶膛裡添了塊柴。\\n\\n柳芸娘冇說話，就看著他，眼裡全是藏不住的心疼，還有點藏不住的驕傲——她養大的孩子，已經能撐起這個家了。\\n\\n粥很快煮好了，柳芸娘盛了三碗。\\n\\n陳念那碗最稠，上麵堆的肉最多；王鐵柱那碗分量最足，肉也不少；唯獨陳渡麵前的碗，清湯寡水的，就飄著幾粒米。\\n\\n陳渡端起來就喝，半點不在意。\\n\\n柳芸娘卻按住了他的手，把自己碗裡的肉全撥到了他碗裡：“你傷得最重，多吃點補補。”\\n\\n“娘，你吃。”\\n\\n“聽話。”\\n\\n陳念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光著腳跑過來，站在灶台邊看著他們推讓。看了冇兩秒，就把自己的碗往前一推，推到了陳渡麵前：“哥，你吃我的，我碗裡肉多。”\\n\\n陳渡低頭，看著小姑娘那雙亮閃閃的眼睛，心裡軟得一塌糊塗。\\n\\n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碗推了回去：“哥不餓，念念快吃，吃飽了纔有力氣。”\\n\\n陳念眨了眨眼，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乖乖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粥。\\n\\n王鐵柱也醒了，拄著殺豬刀走過來，一屁股坐在門檻上。他看了眼自己碗裡堆著的肉，又看了看陳渡碗裡的清湯，咧嘴笑了：“陳渡，你這當哥的，自己喝清湯，讓娘和妹妹吃肉？”\\n\\n陳渡冇理他，自顧自喝著粥。\\n\\n王鐵柱也不在意，呼嚕呼嚕幾口就喝完了整碗粥，把碗往地上一放，抹了把嘴就直奔正題：“說吧，接下來咋整？那黑袍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總不能在家坐著等他殺上門吧？”\\n\\n陳渡放下碗，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了一下，這是他算清利弊後的習慣性動作。\\n\\n“等。”\\n\\n“等？”王鐵柱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等啥？等死啊？”\\n\\n“等他們來。”陳渡的聲音穩得很，半點慌都冇有，“青牛渡是咱們的地盤，有軍牌護著，有地窖躲著，還有陣法能守。他們來，咱們就守。守不住，就退。退不了，就跟他們死戰。”\\n\\n他頓了頓，看向旁邊的陳念，眼神認真：“念念有破妄之眼，能看穿所有陰邪的弱點。我手裡還有4700點安寧值，能換丹藥、換符籙、換陣法。三天時間，足夠我突破到內氣境巔峰，足夠把這個院子布成鐵桶陣，來多少死多少。”\\n\\n王鐵柱愣了一下，隨即咧嘴大笑，把殺豬刀往地上狠狠一杵：“行！你都算明白了，老子就跟著你乾！”\\n\\n陳念抬起頭，小聲問：“哥，那我要做什麼？”\\n\\n陳渡看著她，一字一句道：“練你的眼睛。三天之後，你就是我們的眼睛，指哪打哪。”\\n\\n陳念用力點頭，一雙眼睛亮得像星星。\\n\\n上午，陳渡開始清點所有物資，做戰前準備。\\n\\n他先把地窖裡剩下的辟邪符全翻了出來，數了數，還有二十多張。夠用，但不夠把整個院子圍死，防不住大規模的衝擊。\\n\\n他心念一動，直接開啟了【渡厄簿】。\\n\\n金色的字跡立刻浮現在眼前：\\n\\n【當前安寧值餘額：4700點】\\n\\n【可兌換專案：】\\n\\n【療傷丹藥：培元丹10點\\/枚，回春丹50點\\/枚（快速癒合內外傷）】\\n\\n【符籙：下品辟邪符5點\\/張，中品鎮邪符50點\\/張（可重創鬼兵級陰邪）】\\n\\n【陣法：基礎防禦陣100點\\/次（覆蓋三丈，持續三天），中級困殺陣500點\\/次（可困住鬼將級以下敵人）】\\n\\n【功法：靜水訣殘卷已兌換，後續功法需完成渡厄任務解鎖】\\n\\n陳渡盯著列表，腦子飛速轉了起來。\\n\\n三天後黑袍人帶著血祭大陣來，實力肯定不比昨夜的鬼將弱，普通辟邪符根本冇用，必須換中品鎮邪符。陣法也得升級，基礎防禦陣扛不住血祭，必須上中級困殺陣。他和王鐵柱的傷，也得用回春丹快速治好，不然三天後連出手都費勁。\\n\\n他心裡立刻算了筆明白賬：\\n\\n回春丹×2= 100點（他和王鐵柱各一枚）\\n\\n中品鎮邪符×20= 1000點（布內外兩層防線）\\n\\n中級困殺陣×1= 500點（覆蓋整個院子和河岸）\\n\\n培元丹×10= 100點（給陳念養身體，給王鐵柱補元氣）\\n\\n總共花1700點，還剩3000點留著應急，萬無一失。\\n\\n他直接確認兌換。\\n\\n【消耗100點，兌換回春丹×2】\\n\\n【消耗1000點，兌換中品鎮邪符×20】\\n\\n【消耗500點，兌換中級困殺陣】\\n\\n【消耗100點，兌換培元丹×10】\\n\\n【當前餘額：3000點】\\n\\n金光一閃，他手裡立刻多了兩枚瑩潤的丹藥、一遝泛著金光的鎮邪符，還有一塊巴掌大的陣盤——捏碎就能啟用中級困殺陣。\\n\\n陳渡先給了王鐵柱一枚回春丹，自己吞了另一枚。丹藥剛入腹，一股溫熱的暖流就從胃裡炸開，順著血脈流遍全身，傷口處的刺痛瞬間減輕了不少，甚至能感覺到皮肉在慢慢癒合。\\n\\n王鐵柱吞了丹藥，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左肩，傷口已經結了痂，半點血都不滲了，當場瞪圓了眼睛：“我靠！這玩意兒也太神了！”\\n\\n陳渡冇理他的驚歎，拿起鎮邪符就開始佈陣。\\n\\n院牆貼一圈，門窗封一層，河岸的樹樁上也挨個布好。陳念就跟在他身後，學著他的樣子，把符籙牢牢按在指定的位置，小手按得結結實實，半點不馬虎。\\n\\n王鐵柱則去後山砍了竹子，按陳渡的吩咐，在院牆外打了一圈竹樁拒馬，竹樁上也貼了鎮邪符，鬼兵衝過來，先得挨三道符的重創。\\n\\n一直忙到傍晚，整個院子已經被符籙和竹樁圍了三層，密不透風。陳渡捏碎陣盤，一道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金光從院子中央盪開，緩緩擴散開，又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n\\n【中級困殺陣已啟用，持續三天。範圍內敵人移動速度降低30%，防禦削弱20%，宿主及家人戰力提升10%。】\\n\\n陳渡的拇指摩挲了一下。\\n\\n夠了。三天後，他要讓這些來犯的東西，有來無回。\\n\\n夜裡，陳渡坐在門檻上，望著不遠處的青牛河。\\n\\n河麵很靜，月光灑在上麵，碎成一片銀鱗。可他心裡清楚，這平靜都是假的，河底那道巨門還在，門後的東西，一直都在窺伺著這裡。\\n\\n陳念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小手又攥住了他的衣角。\\n\\n“哥。”\\n\\n“嗯？”\\n\\n“三天後……我們真的能贏嗎？”\\n\\n陳渡低頭，看著身邊的小姑娘。月光落在她臉上，照著她嘴唇上淺淺的牙印。她眼裡有一點點害怕，可更多的，是完完全全的信任——隻要哥在，她就什麼都不怕。\\n\\n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篤定：“能。一定能。”\\n\\n陳念眨了眨眼，冇再問，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慢閉上了眼睛。\\n\\n冇一會兒，她的呼吸就勻了，睡著了。\\n\\n陳渡冇動，就這麼靜靜坐著，讓她靠著，目光依舊落在那條河上。\\n\\n身後傳來腳步聲，柳芸娘走過來，把一件舊棉襖披在他身上，又輕輕摸了摸陳唸的頭髮。\\n\\n“渡兒，天涼了，快帶念念回屋睡吧。”\\n\\n“嗯。”\\n\\n柳芸娘冇再多說，轉身輕手輕腳地回了屋。\\n\\n陳渡依舊坐在那裡，望著那條河，坐了很久。\\n\\n突然，月光下的河麵，泛起了一圈極淡的漣漪。\\n\\n很輕，一閃就冇了。\\n\\n可陳渡看見了。\\n\\n他眯起眼，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狠狠摩挲了一下。\\n\\n門後的東西，又開始不安分了。\\n\\n與此同時，青牛鎮深處的破廟裡。\\n\\n幾道灰衣人影圍坐在篝火旁，正中間坐著那個黑袍人。他指尖撚著一縷黑氣，閉著眼，不知道在感應什麼。\\n\\n角落裡，胡三縮成一團，拚命把自己藏在陰影裡，生怕被注意到。他左臉高高腫起，是被黑袍人一巴掌扇的——就因為他多嘴問了一句“三天後真的要去嗎”。\\n\\n他偷偷抬眼掃了下黑袍人，又飛快低下頭，心裡罵翻了天。\\n\\n媽的，早知道就不趟這渾水了！那陳渡就是個瘋子，連活了三百年的鬼將都能弄死，自己這點本事上去，不是純純送死嗎？\\n\\n可這話他不敢說，說了現在就得死。\\n\\n他隻能縮在角落裡，瘋狂盤算著到時候該怎麼跑，才能保住這條小命。\\n\\n就在這時，黑袍人突然睜開了眼。\\n\\n“三日後的血祭，需要一具純陰之軀做陣眼。那丫頭，就是最好的祭品。”\\n\\n他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角落裡的胡三，聲音冷得像冰：“你見過那丫頭，也見過那個擺渡的。說，他們有什麼弱點？”\\n\\n胡三渾身一抖，腦子飛速轉了起來。\\n\\n說真話？說那丫頭有陰陽眼，能看穿弱點？說陳渡連鬼將都能殺？那黑袍人聽完，第一件事就是拿他祭旗。\\n\\n說假話？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那現在就得人頭落地。\\n\\n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大人，那……那陳渡就是個臭擺渡的，冇什麼真本事！他妹妹就是個普通小丫頭，天天躲屋裡不敢出來！咱們三天後大軍壓境，他們肯定嚇得直接投降！”\\n\\n黑袍人死死盯著他，盯得他頭皮發麻，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n\\n過了好半天，黑袍人才嗤笑一聲，罵了句：“廢物。”\\n\\n胡三立刻低下頭，大氣不敢喘一口。\\n\\n心裡卻冷笑：廢物就廢物，廢物才能活得久。\\n\\n篝火跳動，映著破廟的斷壁殘垣，外麵的夜色濃得像墨，殺機四伏。\\n\\n遠處，青牛渡的方向，有一點淡金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像心跳。\\n\\n胡三偷偷看了一眼那方向，又飛快低下頭。\\n\\n他突然有了個強烈的預感——三天之後，這破廟裡的人，能活著回來的，冇幾個。\\n\\n而他，一定要做那個活著的。\\n\\n陳渡剛起身，準備抱陳念回屋，胸口的【渡厄簿】突然彈出一條新提示：\\n\\n【檢測到青牛鎮範圍內白骨教血祭大陣陣眼，具體位置：鎮中破廟。摧毀陣眼，可將血祭成功率降低50%。】\\n\\n……\\n\\n破廟的陰影裡，胡三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悄悄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草紙，上麵歪歪扭扭畫著青牛渡的地形圖。他盯著圖紙看了很久，最終咬了咬牙，把紙又塞回了懷裡。\\n\\n三天之後，他必須給自己，留一條後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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