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茉莉脫困了,但她看到了一地的屍體,還有無窮無盡的深淵魔物,她毫不猶豫就加入了戰鬥。
但此時此刻,上官茉莉的心在劇烈顫抖著。
一對姐妹的屍體倒在她麵前,她們在生命的最後一秒似乎還想抓住對方的手,可還是沒有做到。
明明不到半米的距離,卻成了再也踏不過的檻。
明明才分別數個時辰,這一別,卻成了永別。
明明已經經歷過一次分別了,但這一次,上官茉莉還是來不及和她們見上最後一麵。
上官茉莉的頭緩緩垂下,彷彿脖頸已經無法承受悲痛的重量,她顫抖著抓住兩人的手,將她們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哀聲默唸道:“大塞姐姐,小塞姐姐,安息。”
緊接著,上官茉莉將這股憤怒和恨意全發泄在了深淵魔物身上,但深淵魔物卻越打越強,即使上官茉莉已經跨過了禁忌的門檻卻依舊力不從心。
深淵魔物的優勢太大了,每殺死一個又會出現兩個,並且實力更為強勁。
看著越來越多的深淵魔物,上官茉莉手中握著一根斷了三截的魔法棒,身上出現了幾道血口子,她不斷地大喘著粗氣。
滿滿的疲憊已然充斥著她的心頭,靠著憤怒和倔強她才沒有倒下。
忽然間,一道金光出現在所有人頭頂上,深淵魔物在金光的壓製下不斷後退。
金光中顯露出了兩道靚麗身影,一人擁有著粉藍色頭髮,而另一人頭戴王冠,穿著深藍色的襯衫裙,手中拿著一柄金色的鑰匙,金光就是從鑰匙中散發而出的。
“影姐姐!”上官茉莉一眼就認了出來,畢竟王盈影穿的那件裙子還是她精心準備的。
王盈影臉上充滿了憤怒和愧疚,就在剛才,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陳思思為了給她拖延時間被深淵魔物們拖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淵。
現在深淵魔物已經被暫時趕了回去,但陳思思的身影卻沒有出現,這其中的答案已經不言而喻了。
深淵魔物統一退到了一道金色的隔離線外,而四道身影也從人群中走出,三男一女,匯聚在了王盈影和粉藍色頭髮女子的身旁。
除了王盈影外的五人中,兩名女子上官茉莉都見過,其中一個就是那名精靈禁忌,而那名粉藍色頭髮的女子上官茉莉見過許多麵了,還是她將上官茉莉帶出來的,不過上官茉莉卻不知道她的名字。
見他們在商討什麼重要的事情,上官茉莉也不打算去摻和,她打算去找熟人。
很快,她就發現了兩道熟悉的身影,走近看,才發現是三個人。
洛琳琳麵露悲傷,蹲在明月身旁輕輕拍著她的肩膀。
明月懷中抱著生命在不斷流逝的小七,即使是這個時候,她依舊用自己的身軀將天空中的血雨擋住,不讓雨淋到懷中的小七。
而明月臉上的神情,像一件被失手打碎的珍貴瓷器,所有的光彩、生氣和溫度,都在一瞬間褪去,隻剩下蒼白冰冷的裂痕。眼睛像兩口乾涸的深井,望進去隻有一片荒蕪的黑暗。就連呼吸都輕得像嘆息,彷彿稍重一點,整個人就會隨之碎裂開來。
上官茉莉拿出了係統給的丹藥還有一些符和稀奇古怪的療傷藥物,可就如係統所說的那樣,麵對深淵造成的傷勢,她的東西完全沒有效果。
小七艱難地伸出手,任由血雨滴濺在她的手上,她卻沒有絲毫地慌亂,虛弱的小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六子姐,你看,小七不怕雨了,還能保護你了,為什麼要哭呢?應該開心才對啊,要開心,是六子姐你說的呀........”
小七的語氣越來越微弱,眼睛也緩緩閉上:“能遇到六子姐你,我很開心........”
小七徹底失去了呼吸,明月握緊了拳頭,眼淚並未決堤,隻是無聲地、持續地從空洞的雙眼滑落,在下頜凝聚,再一滴一滴砸在緊攥到發白的手背上。
她的嘴角像被無形的線向下拉扯,微微顫抖著,似乎在竭力壓抑某種即將破腔而出的嗚咽。
即使是指甲深深地刺入血肉之中,她也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
她的整個身軀似乎不再屬於自己,仿若一尊正在從內部風化的石膏像。
.........
葉雨詩攙扶著麵無血色的斯瑤,緩慢地從一扇虛幻的門中走了出來。
葉雨詩仔細地看著這張和她相像的臉,小聲地呢喃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斯瑤沒有回答葉雨詩的話,她左臂處的血蟻雖然已經被及時處理,可帶來的後遺症卻十分嚴重,她每分每秒都要忍受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烈疼痛。
而且,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葉雨詩,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選擇這麼做。
按照她先前的想法,她巴不得葉雨詩早點死,可當葉雨詩出現生命危險的時候,她卻依然義無反顧地擋在了身前。
可能就像葉靈雪說的那樣,她再一次選擇了相信親情吧。
斯瑤看著將自己背起來的女孩,顫抖著手摸了摸對方的黑髮:“小時候,我父親和母親經常吵架,他們都對我這個女兒感到厭惡,打罵隻是家常便飯,我也很少能吃上食物,基本上三四天才能得到一頓粗糧。”
“不過他們對外卻偽裝的很好,是一對模範夫妻,也很寵愛女兒,鄰居們對此都不知情,還勸她們不要太寵我,容易把我寵壞。”
“那時的我時常會想,既然如此討厭我為什麼要把我生下來呢?”
“後來,我找到了原因,他們雖然非常討厭我,但他們缺錢,因為我年紀輕輕便長得還算出色,就想把長大一點的我當做工具賣給別人換錢。”
“不過還沒等到他們目的達成,他們就發生了矛盾。那一天,他們不僅把家裏的東西都摔壞了,還打得異常激烈。”
“我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裏,準備偷偷趁亂跑出去,並祈禱自己不被發現。等動靜結束,母親不懷好意地喊起了我的名字,並溫和地對我喊道我父親瘋了,她已經殺了他,要帶我一起逃離這個如同地獄的家。”
“嗬嗬,那時的我還保留著天真,明明隻差幾步就能跑到大街上,但卻愚蠢地相信了母親的話,開始往回走。”
“而當我往回沒走幾步時,母親發現了我,並溫柔地笑著向我張開了雙手,我原以為母親是要抱我,很開心,可是........”
“就像現在一樣,我當場失去了左手,再然後,她割掉了我的舌頭,並製造一個謊言告訴別人我是個瘋子,殺了父親還想殺母親。”
“我沒上過學,也不識字,隻知道乾最笨重的體力活,舌頭被割掉了也無法替自己辯解。最後被母親和街坊鄰居給送到了牢獄中。”
“然後,我........”
接下來斯瑤所說的經歷,葉雨詩不用聽也知道,斯瑤從一個失去左手和語言的小女孩,成長到如今地步,需要花費多少代價。
“經歷了各種爾虞我詐的我,從來不知道情是什麼,隻知道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的道理,一直修行著無情道。”
“直到我偶然見到了副隊長並被她帶入了隊中後,我才開始感受到世界的溫度,除了精靈族的那一位外,隊長和其他的隊員都沒有嫌棄我。”
“我逐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情緒。美好,溫暖,信任,還有憤怒等等,我的無情道也漸漸亂了,以至於在對敵的時候不甚被重創,暫時失去記憶並掉落了下界。”
“再往後,就是碰上了你父親,失去記憶的我在他的花言巧語下愛上了他,還生下了你。”
“恢復記憶的我不知道怎麼麵對這一切,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殺死你們兩個再重新穩固住無情道,不讓我多年的努力白費。”
“但我猶豫了,隻是封住你的天賦就離開了,這一猶豫就是五年,在此期間,他數次即將被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殺死時,我都救下了他,我本是打算親手解決他,然後不管不顧你,就當從未有過你這個女兒。
“可當我下定決心時,你出現了.........還是做不到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斯瑤的臉上沒有遺憾,有的隻是釋懷。
她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彷彿已在胸腔裡淤積了多年。一直不自覺緊蹙的眉宇,像被一雙溫柔的手撫平了,舒展開來。
她的肩膀自然地向下沉落,不再是防禦或承受的姿態。過往的執念,和所承受的痛苦彷彿在這一瞬間全部散去。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你,但我向先前我所說的話道歉,對不起。”
葉雨詩定在斯瑤的臉上,在這一瞬間,她彷彿也變成了過往的斯瑤,在執念中痛苦地掙紮。
晶瑩的淚水在眼眶中凝聚,順著她那蒼白的臉上悄然滑落,沾濕了她那潔白的領口。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喊你一聲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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