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體內的世界,炸了。
不再是奔騰的氣態妖力,而是化作了奔流不息的江河!
一滴滴沉重、粘稠,閃爍著淡金色光澤的靈液,在妖核中凝結,然後如決堤的洪水,沖刷著他每一寸經脈!
爽!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從龜甲深處每一個細胞中迸發出來。
杜空青的意識在這一刻無限拔高,掙脫了肉體的束縛,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鋪開!
嗡——!
世界變了。 ,.超讚
不再是模糊的土石結構,而是清晰無比的脈絡。
他能「看到」一裡外,一隻蜈蚣正在地縫裡打盹。
他能「看到」三裡外,一條地下暗河在靜靜流淌。
他甚至能「看到」五裡之外,謝家營地那些修士體內微弱的靈力光點,像一盞盞風中殘燭。
而在這張大網的最中心,那顆萬丈地底的「魔心」,它的每一次搏動,都像一記重錘,狠狠敲擊在杜空青的神魂之上。
一條條漆黑的、散發著不詳氣息的能量絲線,從魔心延伸出來,與整個地脈糾纏在一起。
他現在,能清晰地「看」到這條連線!
「咕……咕嘟……」
洞府內,靈潭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原本一階中品的靈脈,在杜空-青築基成功的瞬間,被強行拔高了一個層次!
一階上品!
空氣粘稠得幾乎能擰出水來,每一口呼吸,都是最精純的靈氣。
洞壁上,原本凝結的下品靈石「劈啪」作響,表麵開始浮現出更深邃的光澤,幾塊邊緣地帶的岩石上,甚至有米粒大小的晶體正在成型,散發著遠超下品靈石的能量波動。
二階靈石的雛形!
地麵上的靈土「嗡」地一聲,所有靈草像是被打了催熟劑,瘋狂生長,原本半尺高的草葉,眨眼間就躥升到了一人多高,濃鬱的藥香幾乎要將整個洞府填滿。
這裡,正在從一個舒適的家,蛻變成一個真正的洞天福地!
……
與此同時。
謝家營地,萬丈地底。
盤坐在魔心旁的謝山,那雙毫無情感的魔瞳猛地睜開!
「咚!咚!咚!」
他身下的魔心,跳動得異常劇烈,不再是之前那種沉穩的韻律,而是一種夾雜著暴躁、貪婪和一絲……困惑的狂亂搏動!
一股新生的、磅礴的、卻又無比隱秘的力量,在地脈的某個角落裡炸開。
這股力量,與魔心同源,卻更加純粹,充滿了原始的生命氣息!
就像是……魔心遺落在外的,一塊最精華的血肉!
「還有東西?」
謝山枯瘦的手指猛地抓緊,指甲在身下的岩石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心中的貪婪和探究,在這一刻攀升到了頂點。
他懷疑過,但從未如此確定。
這地底,絕對還藏著另一個「東西」!一個能與魔心產生共鳴,甚至能從它眼皮子底下搶奪力量的存在!
……
營地之外,一處隱秘的山坳裡。
胡青華正對著一麵水鏡,鏡中顯示的正是謝家營地的模糊輪廓。
突然,她柳眉一蹙,猛地站起身。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地脈波動,從營地方向傳來,雖然隻是一閃而逝,卻像黑夜中的皓月,與營地那駁雜、汙穢的魔氣形成了鮮明對比。
「怎麼回事?」
她身旁的一名妖修驚疑不定。
「這股力量……好乾淨!是謝家哪個老怪物突破了?」
胡青華沒有回答,她緊緊盯著水鏡,眼中精光閃爍。
不像。
這股力量雖然浩瀚,但根基尚淺,更像是一個……潛力無窮的新生兒。
「傳令下去,給我死死盯住謝家營地,特別是那個楊勝起!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上報!」
……
刑堂,陰暗潮濕的囚室裡。
王毅坤披頭散髮,形容枯槁。
當地脈那股異常的震動傳來時,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雙眼血紅地撲到鐵欄上。
「是它!就是它!」
他感受到了!
那股熟悉的,讓他恨之入骨的土係靈力波動!
雖然比之前強大了百倍千倍,但那股核心的氣息,絕對錯不了!
是那隻烏龜!
楊勝起的烏龜!
「啊啊啊!!」
王毅坤瘋狂地用頭撞擊著鐵欄,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背後有大秘密!這股力量……是那隻畜生搞出來的!」
……
執事堂內。
謝典也感受到了那股一閃而逝的震動,他立刻派人前往赤岩坡附近探查。
然而,派出去的修士幾乎將赤岩坡翻了個底朝天,回報卻隻有兩個字。
「無獲。」
謝典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眉頭緊鎖。
失蹤的鱷甲龜,屢創奇功的楊勝起,還有這股來歷不明的地脈異動……
這幾件事串聯在一起,讓他心中那股不安愈發濃烈。
楊勝起,絕對沒有表麵上那麼簡單!
……
洞府內。
杜空青緩緩收斂了外放的靈識,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自己身上。
他龐大的龜軀微微一動,身下的地脈就傳來一陣親切的回應。
他能感覺到,隻要自己一個念頭,就能讓身下這條一階上品的靈脈,流向稍微偏轉一個角度。
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改變,但這代表著一種質的飛躍!
他不再是單純的能量汲取者,而是開始成為這片地脈的……半個主人!
「小子,別高興得太早。」
丹靈子的虛影在靈潭邊凝聚,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這次築基的動靜,比老夫預想的大了十倍不止!現在,起碼有四五撥人,正瞪大了眼睛盯著你這塊肥肉!」
「那個謝山,他的神念雖然沒能鎖定你,但他身下的魔心,已經給你打了標記!你現在就像是黑夜裡的火炬,隻要稍微露出一點馬腳,他會第一個撲過來把你生吞活剝!」
丹靈子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杜空青剛剛升起的喜悅。
他知道,丹靈子說的都是事實。
現在的他,看似強大,實則更加危險。
就在杜空青心神沉凝,思考著下一步對策時。
他體內的血脈深處,一股奇異的悸動,毫無徵兆地傳來。
那不是靈力,也不是神魂。
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呼喚。
彷彿沉睡了億萬年的基因,在這一刻被啟用了。
一種全新的,與大地、與山川、與整個地脈息息相關的天賦神通,正在他體內悄然孕育。
一種……與大地同呼吸,共脈搏的玄妙感覺,油然而生。
新的力量,正在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