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獸苑外頭,王毅坤半張臉都埋在黑影裡,手指頭撚著一張黃紙符。
上麵用硃砂混著獸血畫得亂七八糟,中間一個大大的「嗅」字。
那股子甜腥味不濃不淡,就是嗆人鼻子。
這叫追蹤靈香符。
專門找妖獸用的,管你鑽地還是下水。
那味兒都給你留著。
王毅坤的眼神,就像餓狼盯著肉,直勾勾瞅著靈獸苑裡那塊「石頭」。
自打上回那隻鼠妖栽了,他心裡那根弦就繃得死死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就是不信,那隻龜,越看越彆扭,八成是玄妖盟的人,是楊勝起的牌。
他手指頭一捏,嘴裡蹦出個「去」字。
那符籙自己就著了,一道不怎麼起眼的青煙,貼著地麵就竄了過去。
跟條小蛇似的鑽進了靈獸苑,還不止一張,是接連三道青煙,從好幾個方向過去,跟織了張網似的,把杜空青待的那塊地給罩得死死的。
忙活完,王毅坤又衝著陰影裡招了招手,幾個人影立馬縮成一團湊了過來。
他眼神冰冷,嗓子壓得特別低。
「二十四個時辰,眼睛別眨,那畜生是發呆,還是挪窩,哪怕龜殼上沾了點泥,都給我盯清楚了」。
那幾個人連連點頭,貓在暗處,呼吸都輕得快沒了。
王毅坤最後又瞅了一眼,這才轉身鑽進夜色裡。
他有的是耐心,就不信那狐狸尾巴能一直藏著。
靈獸苑裡,杜空青趴著就像塊石頭,身體裡正煉化著火屬性的紅晶靈果,修為被沖刷著,但很慢。
他的心神幾乎全都沉進了地脈裡,不是用眼睛看,是一種天生和地氣共鳴的感覺。
三股帶著甜腥味的絲線,像蛆一樣鑽進土地,那股子惡意很重。
在空氣裡留下了印記,就是在標記他,他甚至能「看」到,外麵藏著的人類修士的氣機,就像蜘蛛守在洞口,安靜又緊張。
王毅坤,這鼻子跟瘋狗似的,都快貼到臉上了。
杜空青金色的眼睛裡,一點都不慌。
心裡平靜得很。
「想抓我把柄,行啊,給你,讓你看個真相。」
他的神念像根針,探進地下好幾丈,沒去攪動靈力,就是輕輕撥了一下地氣的流向,跟彈了下琴絃似的。
地底深處,嗡的一聲,根本沒人聽得到,以龜殼為中心,十丈範圍內的地麵。
土係靈力開始聚集,地上那些小石頭都輕輕跳了一下,落葉也忽然翻了個麵,動靜特別細微,連風都沒有。
暗處,王毅坤的人看見這動靜,不亞於一道驚雷。
「動了,有動靜」。
一個弟子的聲音壓得很低,裡麵全是使勁和慌張。
可他什麼都沒看見,那巨龜還趴在那兒,跟死了一樣,就是腰間的感應玉佩燙得厲害。
指標顫抖著,幅度不大不小,亂七八糟的,這是土係靈力在波動,說明事情不簡單。
夜一點點過去,那波動斷斷續續的。
一會兒在這頭。
一會兒又跑去那頭。
飄忽不定。
好像地底下有頭怪獸在翻身。
可地麵上安靜得很。
天亮的時候,那幾個弟子眼圈黑得嚇人,滿臉都是困惑,跑去找王毅坤。
「大人,那龜一晚上都沒動彈,可地下的靈力就沒停過」。
「對,那氣息時隱時現,玉佩都快不好使了,根本鎖不住位置。」
王毅坤聽完,手裡的短刃捏得咯吱響。
人沒動,靈力卻在動。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神魂出竅,還是地脈神通。
他猛地想起卷宗上。
那頭雄獅妖的氣息,當初就和土係靈力在地底下碰上過。
那時候還以為是謝家的禁製。
現在這麼一琢磨,瞳孔都縮成了針尖。
全明白了。
「就是它,這頭龜,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靈獸。」
「它的神魂能離開身體,意誌能鑽進地脈裡頭到處遊走,這就是個披著靈獸皮的玄妖盟妖物。」
這個結論讓他心裡一陣發熱。
找到了。
總算讓他抓住了楊勝起的死穴。
臉上那個笑啊,就那麼扭著,嘴角勾著,跟撿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的。
楊勝起人還沒回來呢。
眼睛就死死盯著那頭龜。
「龜甲的縫,指甲蓋,全給你掰開看一遍,那泥土一看就不是靈獸苑的,立馬就得報上去,抓個現行。」
另一頭,丙三隊那兒。
有個隊員,跟旁邊的人說些悄悄話,神神秘秘的,還有點小得意。
王毅坤那幾個人,簡直快要趴到靈龜身上去聞了。
那副樣子,就好像見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貝。
謝鴻星正好巡邏走到這邊,耳朵裡剛好就飄進那麼一句。
整個人跟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腳下就停了。
臉色唰一下就白了,血色一點點往下退。
他看著靈獸苑的方向,眼神裡的東西也變了,那種害怕裡頭還摻了點別的,就像人快要掉進坑裡頭的那種感覺。
嘴唇都在發抖,話就堵在嗓子眼,想大聲喊,讓他們別過去,快跑。
可一個字都出不來。
家族那個禁製,識海裡那玩意兒,跟條蛇一樣翻了個身。
他整個人冷得像掉進冰水裡,疼得直衝腦門。
那句警告硬生生就給嚥了回去,嘴裡都是血腥味,還死撐著。
戒指裡頭,丹靈子的聲音慢悠悠飄出來。
「說你這是把那條瘋狗引到另一個方向去了,身份是猜錯了,可他已經盯上「地脈神通」的邊了,這可比單純懷疑你還要命。」
杜空青心裡頭,一點波瀾都沒有。
「什麼真相,什麼懷疑,根本不重要。」
「有人要是認定你是鬼,你喘口氣都是陰風。」
王毅坤那個人,他根本就不需要證據,就差一個動手的由頭,一粒泥土都能讓他發作。
丹靈子又補了一句。
「人要是瘋起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得趕緊突破,練氣七層,在這營地裡,有築基修士盯著,太不夠看了。」
杜空青根本不理他,神念一股腦全塞進自己身體裡。
紅晶靈果剩下的那點能量,直接全部引爆,火屬效能量跟火山噴發似的,轟一下就往經脈裡沖,又熱又猛,感覺身體都要被燒穿了。
那個危險,已經不是懸在頭頂了,是刀片已經貼著脖子了。
時間就這麼壓著,一分一秒都得爭,逼著他去突破。
王毅坤這條瘋狗。
謝家這潭渾水,想要去攪動它,自己得先把殼長硬了,把牙磨利了,纔有資格下場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