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毀滅餘波,危機之源
杜空青的戰爭種田論,還沒來得及用上,陽湖山脈的天就又變了。
左路軍不知疲倦的向前推進,就像燒紅的鐵釺,捅穿了陽湖山脈最深處也最暴躁的馬蜂窩。
恐怖的威壓毫無徵兆,從山脈最深處壓了下來!
那不是築基妖氣,更不是尋常妖獸的暴戾。
這是一種生命層級上的絕對碾壓,是涉及到王的領域。
天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是光線本身被這股威壓抽走了靈魂,變得黯淡死寂。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空氣裡,一股化不開的深海鹹腥味散開,還夾著足以凍結神魂的古老怒意。
戰場之上,廝殺中的人族修士跟妖獸,動作齊刷刷僵住。
剛剛還悍不畏死的妖獸們,現在全都趴在地上抖成一團,發出恐懼的悲鳴,像是見到了血脈源頭的神祇。
「金————金丹妖王!」
謝雲飛這位築基後期修士,臉「唰」的一下白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地底下,正盤算著怎麼撿屍體發戰爭財的杜空青,心臟也咯噔一下。
這股氣息————他熟。
跟當初謝山與胡青華開戰時的威壓是一個級別!
所有人都被威壓震得心神欲裂,就在這時,一道平和的聲音從青陽宗的戰爭樓船上傳遍四野。
「孽畜,越界了。」
話音剛落,一道青影就從樓船上沖天而起,直麵那威壓的源頭。
青陽宗金丹長老,李玄通!
隨即,九天之上的雲裡爆開兩團刺眼光芒。
一團青中帶火如日中天。
一團漆黑如墨深不見底。
兩團光芒狠狠的撞在一起!
沒有聲音,但一道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從雲層中炸開,把方圓百裡的雲海一掃而空,露出湛藍到讓人心慌的蒼穹。
金丹之戰!
又一場金丹之戰要爆發了!
地麵上的戰鬥,在這場更高層次的對決麵前,簡直成了小孩子過家家。
所有人都停了手,駭然仰望天空。
他們看不清交戰雙方,隻能看到天空的顏色在瘋狂的變來變去。
天空一會像火燒雲,被無盡的離火劍氣映成赤紅。
一會又像永夜降臨,被深邃的水行妖力染成漆黑。
火與水,兩種最本源的法則之力,正在雲端之上最野蠻的衝撞。
杜空青趴在楊勝起腳邊,巨大的龜眼裡倒映著天空明滅不定的光。
他心裡的那股不安越來越濃。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那兩尊大神交戰的位置,正一點點的,往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方向偏。
赤岩坡!
「吼——!
「」
一聲不似凡間生物能發出的龍吟,從九天之上傳來。
那片被染黑的天幕驟然收縮,化作一條粗達百丈貫穿天地的黑色水龍!
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是法則的具現!
是陽湖山脈深處那尊妖王,覆海蛟王的本命神通——玄冥重水!
水龍咆哮,裹挾著碾碎一切的威能,當頭砸向那片火海!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李玄通的聲音古井無波,透著輕蔑。
話音剛落,漫天火海收縮,化作一個由億萬柄離火飛劍組成的巨大劍陣絞輪,迎著黑色水龍,狠狠的絞了上去!
嗤嗤嗤嗤——!
世間最刺耳的聲音。
水與火的碰撞,法則與法則的湮滅。
那片空間都開始不穩定的扭曲。
巨大的黑色水龍,在劍陣絞輪的切割下,寸寸崩裂節節破碎!
但就在黑色水龍快要被絞碎時,其中一道手臂粗細,卻蘊含最精純水係法則之力的水流,在狂暴的能量對沖中被一下擊飛了出去!
它像一顆失去準頭的炮彈,也像被球桿狠狠擊中的撞球。
脫離了覆海蛟王的控製,也擺脫了離火劍陣的鎖定。
這道失控的黑色水流在半空急速旋轉,轉眼化作一道連線天地的巨型水龍捲,撕裂長空,發出刺耳呼嘯!
它的速度快得離譜!
它的軌跡劃破天際,精準得像是宿命!
它飛行的方向,不偏不倚————就是赤岩坡河段!
那是杜空青視為絕對禁離的洞府所在!
數百裡外,正在戰場上百無聊賴扮演鐵王八的杜空青,龐大龜軀劇烈一震!
他的神魂,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中!
「不!」
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劇痛跟恐慌,一把攫住了他!
通過跟那株地靈根最後一絲微弱聯絡,他看到了!
他感覺到了!
一股能把他連同神國雛形一起抹掉的恐怖力量,正無可匹敵的砸向他的老巢!
那是他的根!
是他的家!
是他的一切!
「啊——!!!」
一股無聲的,源自妖魂本源的瘋狂咆哮,在他識海裡炸開!
杜空青那雙萬年不變的幽深龜眼,頃刻間一片血紅,裡麵燃燒著焚天的暴怒跟絕望!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一聲好似天塌地陷世界末日降臨的巨響,從遙遠的天際盡頭傳來!
接著,一股地龍翻身般的強烈震感,從大地深處傳來!
整個左路軍的陣型都在劇烈震動下晃動,修士們站立不穩東倒西歪。
「怎麼回事?!」
「地震了?!」
所有人都驚駭的望向聲音跟震動的來源。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監控後方陣盤的謝家修士,像見了鬼,死死盯著麵前的靈氣指標,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長————長老!赤岩坡!赤岩坡方向的靈氣指標————瘋了!」
謝雲飛一個箭步衝過去,當他看到那根代表赤岩坡方向靈氣濃度的指標,正瘋狂的毫無規律的劇烈擺動,跟抽風一樣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靈氣充裕,也不是靈氣稀薄。
是混亂!
是靈氣暴亂!
是那片區域的天地法則被某種偉力徹底打碎的徵兆!
杜空青僵在原地。
他聽不到任何聲音,看不到任何東西。
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最擔心的事。
他最恐懼的事。
他為了避免這一切纔不得已離開龜殼,跟著這群蠢貨來打仗。
結果————那件事,還是用最直接最蠻橫最不講理的方式發生了。
他的家,被A了。
而他,卻被死死困在這千裡之外的血肉磨坊裡,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