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宗門號令,左路先鋒
胡青華那一道血色召集令,是潑進滾油裡的一瓢冷水。
整個陽湖山脈,炸了。
東部三百裡外,一個依山而建的李氏修仙家族,護山大陣的光芒就跟風裡的蠟燭一樣,搖搖欲墜。
「頂住!都給我頂住!!!」 讀小說選,.超省心
李家家主,一個頭髮花白的築基中期修士,睚眥欲裂,靈力跟不要錢一樣往陣眼裡灌。
陣法外,是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獸潮。
低階的妖狼還有皮糙肉厚的妖豬,天上還盤旋著發出刺耳尖嘯的妖禽~它們瘋了,徹底瘋了,用最原始的爪牙跟肉體,一遍又一遍的撞擊著那層薄薄的光幕。
一個練氣七層的李家少年,手裡的飛劍剛剛洞穿一頭妖狼的頭顱,還沒來得及拔出,側麵一頭吊睛白額的妖虎便撲了上來。
「小心!」
他爹,一位築基初期的長老,目眥欲裂的吼叫著,一柄飛劍化作流光射向妖虎,卻被另一頭從天而降的妖禽用翅膀硬生生的拍飛。
「噗嗤!」
血光乍現。
少年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半個身子都被妖虎的巨口咬碎,鮮血跟內臟碎塊濺了滿地。
「不!!!」
那長老發出絕望的悲鳴。
也就在這一刻,支撐護山大陣的靈石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
「哢嚓...
」
光幕應聲而碎。
獸潮,就跟決堤的黑色洪水一樣,瞬間湧入了這座小小的山穀,將所有的人影跟建築,還有所有的哭喊與悲鳴,盡數淹沒。
這樣的人間慘劇,在這一天,在陽湖山嶺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人族經營了數百年的據點跟坊市,在一個個被獸潮攻破。
節節敗退,死傷枕藉。
就在無數人族修士陷入絕望之際,天,裂開了。
三艘巨大到沒法形容的青色戰爭樓船,活像三座懸浮在空中的山脈,撕開了厚重的雲層,出現在陽湖山脈的上空。
樓船通體由不知名的青色巨木打造,船身刻滿了繁複的陣紋,那威壓讓人心悸。
船頭之上,一麵巨大的旗幟迎風招展,上麵龍飛鳳舞的寫著兩個大字:青陽。
陽湖山脈真正的主宰,青陽宗,降臨了。
最前方那艘樓船的船頭,站著一個身穿青色道袍,麵容古拙的老者。
他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當他一開口,整個陽湖山脈的萬事萬物,都彷彿靜止了。
「陽湖山脈所屬,人族各部聽令!」
那聲音不大,卻像天道法旨,清晰的在每一個生靈的耳邊,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炸響。
青陽宗,即刻起,正式接管陽湖戰區!
所有修仙家族跟宗門附庸,無論大小跟修為,一刻鐘內,放下手中一切事務,集結所屬,聽候號令,編入序列,共抗妖族!
此為金丹法旨!違令者,無論緣由,以通敵論處,滅族!絕嗣!!!
最後一個「嗣」字落下,跟九天驚雷似的,讓所有聽到的人,神魂都為之一顫。
謝家,議事廳。
一道青色劍光無視了所有禁製,直接洞穿屋頂,「咻」的一聲釘在了大廳中央的地麵上,嗡嗡作響。
劍光散去,化作一卷閃著青光的法旨,緩緩的展開。
謝典跟幾位謝家長老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沖了過去,當他們看清法旨上那一個個散發著金丹威壓的字元時,所有人的臉色,瞬間白的跟腳下的地磚一個顏色。
徵召令!!!
毫不客氣,不容置喙的徵召令!!!
而當他們看到對謝家的具體安排時,一股涼氣更是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著,赤岩坡謝氏,即刻起,編入左路軍,為先鋒營!由青陽宗執法長老李玄通統率,即刻清剿赤岩坡周邊方圓三百裡,玄妖盟所有殘餘勢力及暴動妖獸..
左路軍!!!
先鋒營!!!
這八個字,就跟八座大山一樣,壓得在場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赤岩坡是這次衝突的爆發核心,妖獸最是狂暴,玄妖盟的勢力也最為集中。
讓他們當先鋒,這不就是讓他們去當炮灰,去送死嗎?!?!
後山,那間剛剛修好的密室中,謝山猛的睜開雙眼,眼中魔光爆射。
他自然也聽到了那道法旨。
一股狂怒,不受控製的從心底湧起。
他堂堂金丹中期的魔修,在陽湖山脈作威作福上百年,什麼時候輪到別人對他指手畫腳?
還要讓他去給別人當炮灰?
可那狂怒隻燃燒了一瞬間,就被一股更深的無力感給澆滅了。
青陽宗。
那是一座壓在陽湖山脈所有勢力頭頂,根本無法撼動的神山。
別說他一個金丹中期,就算是金丹後期,甚至元嬰老怪,在這尊龐然大物麵前,也翻不起半點浪花。
他心中還惦記著那神秘的碎星斧,還想著怎麼從那古修遺府中找出剋製之法,結果......謝山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最終,卻隻能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遵命。」
那道法旨,並未就此結束。
在徵召令的末尾,還有一行小字,卻讓謝典等人再次愣住。
另,徵召謝家客卿丹師楊勝起,為左路軍隨軍丹師,即刻報導,總領後勤丹藥供給一應事宜。
特別點名!
連一個練氣期的客卿丹師,都被青陽宗的金丹長老特別點名徵召!
眾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楊勝起那「神醫」的名頭,竟然已經傳到了青陽宗的耳朵裡?
這哪是簡單的看重,這簡直是一步登天!
法旨的最後,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萬丈地底,砸在了某個正悠哉悠哉拾荒的傢夥心頭。
其護衛靈獸,一併隨行出征,此乃宗門鐵律,不得有誤。
地底靈潭中。
杜空青那龐大的龜軀猛的一震,潭水被掀起滔天巨浪!
「你說什麼?!」
他的妖識在楊勝起的腦海中瘋狂的咆哮,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再說一遍!」
楊勝起縮在丹房的角落裡,臉色慘白,神念哆哆嗦嗦的將法旨的內容又重複了一遍。
轟!!!
杜空青氣得差點沒當場掀翻整個靈潭!
他的種田發育大計!
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安全巢穴!
他那即將成熟的土行道根!
所有的一切,都被這道狗屁不通的法旨,粗暴的打斷了!
讓他去打仗?
讓他離開自己經營了這麼久,固若金湯的龜殼?
去TM的青陽宗!
去TM的宗門鐵律!
杜空青的龜眼中燃起兩簇暴戾的妖火,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地麵,把那個發號施令的狗屁金丹長老跟他那艘樓船一起,拖入地底,碾成肉醬!
可他不能。
他知道,在這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他任何的反抗,都隻會招致毀滅。
他這隻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龜,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身不由己,什麼叫無可奈何。
半個時辰後。
謝家的修士隊伍在山門前集結。
上至築基長老,下至練氣子弟,足有近百人。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更多的是一種奔赴死地的悲壯。
楊勝起背著他那尊半人高的丹爐,臉色凝重,在無數羨慕跟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走進了隊伍。
他站定後,下意識的朝腳下的地麵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萬丈地底。
杜空青發出一聲充滿了憋屈跟無奈的悠長嘆息。
他最後貪婪的看了一眼這個滿是寶藏的洞府,看了一眼那株即將成熟的道根雛形。
最終,他龐大的身軀無聲無息的隱入堅硬的岩層,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地脈在它的引導下悄然波動,跟上了地麵上那支正在緩緩開拔的隊伍。
他的家,他的國,還有他所有的寶藏,都被留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