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一念之間，敵陣如掌上觀紋！
赤岩坡的地底，是杜空青的神國。這片神國，正野蠻擴張。
擴張的不是物理疆域，是他的感知。
過去他的神念探出，像無數細密根須，得小心翼翼的在地脈縫隙裡摸索前進跟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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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誌化作一片深海，直接淹沒整個赤岩坡地底！
無孔不入，無處不在。
地脈搏動成了他自己的心跳，岩層微小錯位也成了他筋骨的輕微舒展。
這感覺超越視覺跟聽覺，甚至超越了單純的神念掃描。
他就是大地本身。
他的意識順著地脈洪流，向玄妖盟據點方向奔湧過去。
就一眨眼，一個前所未見的活生生的世界在他腦裡成型。
不再是過去那種模糊的隻能靠能量強弱判斷的馬賽克光團。
他看到了一切。
一個賊眉鼠眼的鼠妖正蹲在一塊巨大青石板後麵，爪子哆哆嗦嗦的往一塊陣盤上鑲嵌靈石。
他能聞到那鼠妖因緊張分泌的騷臭，能聽到它因害怕監工責罵而加速的心跳。
百丈外一頭體壯如山的豬妖，靠著一棵枯死歪脖子樹打盹，粗重鼾聲通過大地化作一種悶悶的震動，清晰傳到杜空青的感知裡。
他甚至能分辨出這頭豬妖修煉的功法偏向土係，但根基不穩妖力虛浮，隻是個樣子貨。
更遠處，林林總總，不下百道妖氣。
狼妖的陰狠，狐妖的狡黠跟蛇妖的冰冷......每個妖修的位置修為跟此刻的情緒波動，都像一場在他腦中實時上演的全息電影，所有細節都清清楚楚。
胡青華。
那個女人的所有佈置，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被掀開了底褲。
杜空清的意識沒有在這些小魚小蝦身上停留。
他像一頭潛入深海的巨鯨繼續下沉下沉，直抵那座龐大喚魔大陣！
轟！
他感知剛碰到大陣，一幅又壯闊又邪惡的畫卷就在他腦裡炸開！
那哪裡是什麼陣法。
那是一頭活著的寄生在大地上的巨大章魚！
無數條粗細不一的能量觸手就是這張大網的陣紋。
它們像最貪婪的寄生蟲，深深紮進赤岩坡地脈每個關鍵節點，瘋狂的吮吸著地脈本源跟生機。
主幹粗壯如龍脈，分支細密如蛛網。
能量在其中奔湧，發出一種令人牙酸的嘶鳴，那是大地在哀嚎。
過去杜空青隻能看到個模糊輪廓，像隔著毛玻璃看一團亂麻。
現在。
他能看到每一根能量觸手內部的靈力流向。
他能看到胡青華為加快程式在某些節點上留下的粗暴痕跡－那些地方的能量流速明顯過快，像一根被強行撐大的血管脆弱又不穩定，表麵布滿看不見的能量裂紋。
急功近利。
這個女人已經被那柄碎星斧的誘惑沖昏了頭腦。
「小子......你......你這....
戒指裡，丹靈子的聲音都在發顫，帶著見了鬼的驚駭。
他通過與杜空青的靈魂連結，同樣看到了這一切。
這種將敵人所有佈置盡收眼底連最隱秘瑕疵都無所遁形的上帝視角，讓他這個曾經的元嬰大能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這還怎麼打？
敵人還沒出招，你連他下一步抬左腳還是右腳，連他褲衩子什麼顏色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壓根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
杜空青沒理會丹靈子的震驚。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這座巨大的獵物身上。
他像一個最精密的匠人，在腦子裡將這張龐大陣法網路一比一的復刻拆解分析。
他甚至開始模擬。
他引動一縷微不足道的地脈之力，注入自己腦中構建的陣法模型裡，觀察它的流向。
一遍。
兩遍。
十遍！
模擬到第十三遍，杜空青那雙深淵般的龜眸裡，爆射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
抓到了！！！
他抓到了胡青華為強行催動大陣做出的最致命的一個優化！
在喚魔大陣東南角，離廢棄靈礦三十裡外的一處次級節點。
胡青華為讓流經此處的地脈本源更加活潑，強行扭曲三條主要能量迴路，讓它們在這裡交匯碰撞，形成一個能量漩渦，以此來刺激加速對地脈本源的抽取。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手段。
就像給一條奔騰的河流強行加了三個水泵還讓它們對著沖！！！
正常情況或許能撐到大陣啟動。
可現在在杜空青的天眼之下，這個所謂的優化，活脫脫就是遞到他嘴邊的絕命毒藥！
「老頭。」
杜空青的聲音在地底洞府中響起，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丹靈子都心悸的冷酷。
「之前我們想的是引動地脈之力衝擊那個節點讓它失控，對吧？」
丹靈子下意識的應道：「對......對啊，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不。」
杜空青否決了這個方案。
「那太慢，動靜也太大，胡青華可能有反應時間。」
「我有更好的玩法。」
他的妖識精準的鎖定了那個能量漩渦的中心。
他能看到在三股能量洪流的瘋狂對衝下，那個節點內部的結構已經脆弱的像一顆被捏出裂紋的雞蛋。
他不需要用蠻力去衝撞。
他隻需要......在下一次能量洪流高峰抵達之前，送給它一份小禮物。
一記最精微最隱蔽的......地脈震盪。
那一招連金丹都能陰死的無形殺招！！！
他要用自己對地脈的絕對掌控力，將一股高頻震盪之力，無聲無息的注入那個節點的蛋殼裂縫裡。
從外麵看什麼都不會發生。
甚至連胡青華的陣法監控都不會察覺到任何異常。
但那個節點最核心的平衡已經被徹底破壞了。
它成了一個定時炸彈。
然後杜空青隻需要靜靜等待。
等待胡青華親手按下那個起爆按鈕！！！
等她調動下一波龐大地脈本源如期而至的沖刷過來時..
那脆弱的節點將再也無法承受。
下場將不再是簡單的能量失控跟氣息泄露。
那會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殉爆！！！
狂暴的地脈本源被鎮壓的上古封印氣息跟被汙染的魔染之力，會像火山噴發一樣混雜著沖天的地脈靈光，毫無遮掩的炸上九霄！！！
到時候壓根不需要任何言語。
那個守在假遺府旁邊的謝家老祖謝山會看得一清二楚！
他會看到玄妖盟的陣法炸了。
他會看到玄妖盟的陣法炸出了他謝家鎮壓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魔物氣息！
人贓並獲！！！
胡青華，她跳進九幽黃泉也洗不清自己試圖染指謝家鎮魔之地的罪名！！！
「咕嘟...
「」
丹靈子狠狠嚥了口唾沫，老頭子的殘魂都在哆嗦。
他看著杜空青像在看一個披著龜殼的怪物。
毒！！！
太毒了！！！
這已經不是借刀殺人，這是把刀磨得鋒利無比，然後親手塞進敵人的敵人手裡，再手把手教他怎麼捅，捅哪個位置最要命！！！
「小子......你......你真是天生的魔頭...
」
杜空青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
魔頭？
在這片吃人的獵場裡，不夠狠就隻能成為別人餐盤裡的肉。
他的感知最後掃過整個赤岩坡。
胡青華的興奮跟焦慮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喚魔大陣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劇烈。
地脈深處那柄碎星斧的魔性心跳也越來越快越來越響。
大戲，要開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