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營地,執事堂。 追書就去,.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空氣裡飄著一股陳舊竹簡,還有劣質靈茶混在一起的澀味,悶的人喘不過氣。
謝典的臉色,比窗外的陰天還難看。
他兩根手指死死的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麵前的桌案上,幾張用妖血畫著扭曲鬼臉的獸皮紙,像是在無聲的嘲笑著他。
挑釁書。
來自玄妖盟。
上麵的字眼粗鄙不堪,畫的圖更是下流,一頭老烏龜縮在龜殼裡,旁邊寫著謝山老狗,可敢出洞一戰?!?!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針,正正的紮在謝家如今最痛的傷口上。
靈脈被毀,大陣不穩,家主閉關不出。。。一股EMO攥住了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扯斷那根繃緊的弦。
他不能放過任何線索。
「執事大人。」
門外傳來弟子壓低了的稟報聲。
「丹房的楊勝起,求見。」
楊勝起?
謝典的眉頭皺的更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個走了狗屎運的雜靈根修士。
最近,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有點太高了。
像一根不起眼的刺,總在你快要忽略它的時候,冷不丁的紮你一下。
「讓他進來。」
謝典鬆開眉心,身子往後靠在冰冷的石椅上,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執事堂該有的冷漠派頭。
沒一會兒,楊勝起恭敬的走了進來。
他還是那副清秀樣子,隻是眉宇間掛著幾分熬出來的疲憊,身上還帶著那股子濃濃的藥草焦糊味,像是在丹爐前熬了好幾個通宵。
「見過謝執事。」
他躬身行禮,姿態放的很低。
「何事?」
謝典的聲音平的像一汪死水。
楊勝起沒立刻回答,而是謹慎的看了一眼門口,才又往前湊近了兩步,聲音壓的像蚊子哼哼。
「執事大人,晚輩。。。晚輩最近煉丹,心神沉入地火時,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那樣子神秘兮兮的,又帶著幾分不確定。
「營地附近的地脈。。。好像有些異常的波動。很細微,但–但就像是有蟲子在地下悄悄打洞,在佈置著什麼。」
楊勝起頓了頓,像是為了增加自己話語的可信度,又急急的補充了一句。
「晚輩是個煉丹師,常年跟地火靈脈打交道,對這方麵的動靜,總比尋常修士要。。。要敏感一些。」
執事堂裡,一片死寂。
謝典一動不動,甚至連呼吸都停了。
猛的,他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裡,再沒半分慵懶,兩道精光射了出來,像是要把楊勝起從裡到外剖開看個清楚!!!
懷疑!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一個練氣七層的雜靈根,憑什麼能察覺到連築基修士都未必能發現的地脈異動?
這小子身上絕對有鬼!!
可是。。。楊勝起的話,又像一把鑰匙,正好的插進了他心裡那個最大的疑團裡。
妖盟之前的突襲,為何能那麼精準的找到護山大陣的節點?
那可不是幾頭沒腦子的妖獸憑運氣就能撞上的!!
除非。。。它們早就知道了位置!
除非。。。有人,或者有妖,在地下做了手腳!!
謝典的眼神在楊勝起那張誠惶誠恐的臉上來回掃視,腦子裡無數念頭跟炸開一樣。
這個楊勝起,還有他那隻古怪靈龜,在赤岩坡地底異動裡起了大作用。
家主謝山親自審問過,雖然沒查出什麼,但疑點仍在。
現在,他又主動跳出來,丟擲地脈異常的說法。
他是真的發現了什麼,還是。。。另有所圖?
是在向謝家示警,還是在故意的引導謝家的視線?
謝典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不透。
他隻知道,現在謝家經不起任何一次意外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半晌,他緊繃的身體才鬆了下來,眼中的銳氣也藏了回去。
「楊勝起。」
他開口了,語氣聽起來有些複雜,甚至帶著一絲疲憊。
「你,為家族貢獻良多,屢立奇功。」
這句話,他說得有些艱難。
楊勝起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嚇到了,猛的抬頭,滿臉的不知所措。
「我決定,授予你客卿長老的榮譽身份。」
轟!
楊勝起腦子裡一聲巨響,整個人都懵了。
客卿。。。長老?
那可是隻有對家族做出過巨大貢獻的築基期外姓修士,纔有可能獲得的身份!
謝典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自顧自的繼續。
「日後,你可隨時出入藏經閣三層,閱覽家族典籍。同時,營地內的諸多工,你也可以自行挑選,不必再受執事堂指派。」
楊勝起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狂跳起來。
成了!!!
前輩的謀劃。。。成了!!!
狂喜直衝腦門,他幾乎要控製不住臉上的表情。
他趕緊低下頭,用盡全身力氣才把那股激動壓下去,聲音都因為顫抖的變了調。
「謝。。。謝執事!晚輩。。。晚輩何德何能!不敢當,不敢當啊!!!」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拜謝,額頭撞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這副又怕又激動的樣子,落在謝典眼裡,讓他心裡最後一絲疑慮也淡去了幾分。
或許,真的隻是個運氣好到爆棚的蠢小子。
「起來吧。」
謝典擺了擺手,聲音恢復了淡漠。
他盯著楊起勝看了半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珍貴又危險的物品。
「記住。」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份量。
「你的靈龜,是家族的寶物。」
「務必,要看管好。」
萬丈地底,靈潭之中。
杜空青龐大的龜身一動不動,但他的意識,卻通過那道無形的靈魂連結,清晰的看到了執事堂裡發生的一切。
楊勝起那憋不住的狂喜,謝典那複雜猜忌的眼神,都分毫不差的投射在他的腦海裡。
客卿長老。
藏經閣三層許可權。
這對於如今的謝家來說,幾乎等同於將一部分核心機密,對他敞開了大門。
杜空青的意識裡,沒半點喜悅。
隻有一種獵人佈下陷阱,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去的冰冷滿足感。
謝家,對他來說,已經不再是那個困住他的牢籠。
它成了一個糧倉。
而他,剛剛拿到了開啟這個糧倉的鑰匙。
杜空青的羅網,正在一點點的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