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在咆哮!!
不是形容,是事實。
杜空青這會兒成了一道土黃色的虛影,在地底深處瘋狂的穿梭。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能真切的聽見,身後百裡之外,那隻築基期鼠妖長老的怒吼,正通過地脈的震動,變成了最原始的音波,湧過來。
每一次震動,都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神魂上。
換做普通妖修,早被這股力量震的肝膽俱裂,妖力潰散。
但杜空青不一樣。
他的心跳,依舊跟萬古頑石似的,沉穩,緩慢。
他的妖力,跟地脈同源,這種震動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催促。
「該死的老鼠,嗓門真大。」
他一邊吐槽,一邊將土遁神通催發到了頂點。
周圍的泥土跟岩石,在他麵前就像流水一樣自動分開,又在他身後悄然的合攏,不留一丁點痕跡。
就在剛剛,他成功拔掉了胡青華埋下的一顆竊脈陣腳,卻也捅了馬蜂窩,被守護陣腳的鼠妖長老當場鎖定。
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逃,已在地底持續了半個時辰。
他專挑地質結構最複雜,地脈亂流最狂暴的區域鑽。
這就像在波濤洶湧的大海裡,一頭紮進最混亂的漩渦,藉此甩開鯊魚的追捕。
可就在這時,一股前所未有的,讓他龜甲深處都感到刺痛的危機感,冷不丁的炸開!!
不是來自後方那隻暴怒的鼠妖!!
是...下方!!
更深的地底!!!
轟隆!!
一股遠比鼠妖長老咆哮恐怖百倍的震顫,從地脈的核心深處轟的一聲傳來!!
這股震顫,並非狂暴,而是一種...甦醒!
像一頭沉睡了萬載的深淵巨獸,被頭頂的嘈雜聲驚擾,不耐煩的翻了個身!
杜空青的土遁身影猛的一頓,神魂巨震!
他看到了!!
在他的地脈共鳴視野中,那片被他刻意繞開的,被濃鬱魔氣籠罩的謝家營地核心區域,其正下方不知多少萬丈的深淵裡,一顆巨大,漆黑,搏動不休的心臟,猛的一顫!!
謝山!!
是那個老魔頭!!
杜空青的逃遁路線,加上鼠妖長老的憤怒咆哮,形成的地脈波動,終究還是驚動了這位赤岩坡真正的幕後黑手!
盤坐在魔心旁邊的謝山,唰的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隻有兩團跳動,旋轉的漆黑魔焰,其中充滿了被驚擾的暴躁,還有深入骨髓的貪婪與蔑視!
「吵鬧的鼠輩。」
一道冰冷,邪惡的意念,好像能把人的魂都凍住,變成無形的觸角,從那深淵中探出。
這股神念,比鼠妖長老的強大何止十倍!
它先是好似君王巡視自己的領地,掃過鼠妖長老所在的位置,帶著一絲不屑與厭煩。
然後,這股神念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鎖定了杜空青遁逃的方向,狂飆而來!
謝山察覺到了!!
他察覺到,鼠妖的狂怒,並非源自妖盟內部的爭鬥。
而是有某個其他東西,在這片屬於他的地盤下,鬼鬼祟祟的!!
「媽的!」
杜空青心底咒罵一聲,頭皮發麻。
被鼠妖長老追,他有信心仗著土遁神通耗死對方。
可被謝山這老魔頭盯上,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跑?往哪跑?!?
在這赤岩坡的地界,他就像在別人家的魚缸裡遊泳,再怎麼能折騰,也逃不出主人的眼睛!
謝山的神念,跟一座移動的冰山似的碾壓過來。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凡人被數萬噸的巨石從頭頂壓下,連呼吸都變得奢侈,神魂都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快要崩潰了!
藏不住!!
他根本藏不住!!
這老魔頭的神念,已經半隻腳踏入了金丹的門檻,自己的這點修為,在他麵前就像螢火跟皓月的區別!
怎麼辦?!?!
就在這一念之間,杜空青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不退反進!
他操控著土遁的虛影,身形硬生生一扭,主動的朝著地脈亂流最狂暴,最駁雜的一處地質斷層,一頭紮了進去!
地脈共鳴,逆!
杜空青將自己的天賦神通毫無保留的運轉起來。
他不再是與地脈共鳴,而是將自己的氣息,強行的攪碎!
他將自己那純粹的土係妖力,模擬成最狂暴的地火煞氣,模擬成最陰冷的九幽寒流,模擬成岩層擠壓產生的毀滅性應力...他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場...正在發生的地質災害!
頃刻間,他所在的那片區域,地脈靈氣變得混亂不堪,各種截然相反的能量瘋狂對沖,形成了一片連神念都難以穿透的資訊黑洞。
「嗯?」
謝山那冰冷的魔念,終於到了。
它像一柄無堅不摧的魔劍,瞬間刺入了這片混亂的能量亂流之中。
穿透了!
但...沒有找到目標。
他的魔念能感覺到,這裡確實存在一股若有若無的異類氣息。
它就像一塊潛藏在深海暗流中的礁石,你能感覺到它的存在,甚至能被它絆一下,但你就是看不清它的全貌,抓不住它的實體。
謝山的眉頭,在那萬丈地底的魔窟中,緊緊皺起。
又是這種感覺!
跟他身下這顆魔心同源,卻又更加純粹,更加充滿生機的氣息!
上一次,這股氣息一閃而逝,讓他以為是錯覺。
這一次,它再次出現,還攪動了妖盟的那隻老鼠。
這赤岩坡的地底,除了他謝山看上的這顆道源,難道還孕育了別的什麼天材地寶?
謝山的魔念,在這片混亂的區域來回盤旋,掃蕩了足足三遍。
每一次,都幾乎擦著杜空青偽裝的能量核心掠過。
杜空青感覺自己的龜甲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神魂像是被放在磨盤上反覆碾壓,痛不欲生。
他隻能死死咬住牙關,維持著地質災害的假象,將自己的生命氣息壓製到最低,跟一塊真正的,沒有生命的石頭一樣。
時間,在這一刻,好像被無限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一炷香,或許隻是一眨眼的工夫。
那股跟附骨之疽似的恐怖魔念,終於帶著一絲不解和被浪費了時間的煩躁,慢慢的收了回去。
對於謝山來說,這縷奇怪的氣息雖然讓他心動,但眼下,煉化這顆魔心纔是重中之重。
隻要他能將這顆上古道源徹底魔化,化為己用,整個南疆,都將匍匐在他的腳下。
到時候,就算這地底真藏了什麼寶貝,掘地三尺,也能給它挖出來!!
嗡-
壓在神魂上的萬仞高山,終於移開了。
杜空青那緊繃到極限的神經一下子鬆懈下來,整個人差點從土遁狀態中跌出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堅硬的龜甲下麵,冷汗早就浸透了內甲,黏糊糊的貼在身上。
劫後餘生!!
他賭對了!!
這老魔頭,果然是自大又貪婪,更在意他自己的修行!
杜空青不敢有絲毫停留,再次變成虛影,朝著更深,更偏僻的地底縫隙遁去。
他必須找個地方,好好緩緩。
這一次的經歷,讓他徹底清醒了。
他的土地爺神通雖然神鬼莫測,但在真正的金丹級別力量麵前,依舊跟小孩子的把戲沒兩樣,需要步步為營,如履薄冰。
再想像之前那樣,肆意的在地底拔釘子,恐怕就是自尋死路了。
「看來,得換個玩法了...」
杜空青的身影,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