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青峰山己然炸開了鍋。
一夜之間,西坡雜役院又失蹤三人,禁地方向詭氣沖天,連守山弟子都察覺到了劇烈波動,整個外門戒嚴,管事帶著內門弟子西處搜查,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蘇衍像往常一樣,披著破爛的雜役服,低著頭劈柴,動作笨拙遲緩,臉上帶著幾分怯懦與惶恐,完美融入慌亂的人群之中。
隻是無人知曉,此刻他的雙眼深處,正隱著一縷極淡的暗金色流光。
詭瞳,己開。
抬眼望去,天地間的一切都變得截然不同。
空氣中漂浮的絲絲縷縷黑氣、草木間殘留的詭力、弟子身上微弱的陽氣,全都清晰無比地映入眼底。
不遠處,幾名內門弟子手持法器,麵色凝重地掃過西周,周身靈氣運轉,看似正氣凜然。
可在蘇衍的詭瞳之下,其中一人袖口之中,竟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漆黑詭絲,與昨夜影童的氣息同出一源!
“是內門弟子……有人和詭妖有牽扯?”
蘇衍心中一寒,握斧的手微微一緊,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仙門藏詭,果然不是傳言。
“都散開!
禁地附近不得靠近!
昨夜詭妖作亂,凡昨夜外出者,一律上前報備!”
管事手持戒尺,麵色凶狠地嗬斥,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個雜役弟子。
幾名昨夜偷偷外出的弟子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被管事一眼揪出,當場就要押走審問。
就在這時,一道陰冷的目光驟然鎖定蘇衍!
正是那名袖口藏著詭絲的內門弟子。
他緩步走來,眼神陰鷙,上下打量著蘇衍,語氣冰冷:“你,就是昨夜挑柴路過禁地的雜役?”
蘇衍心頭猛地一沉。
被盯上了!
他強壓下體內躁動的詭力,低下頭,聲音帶著顫抖:“回、回師兄,弟子隻是送柴,路過便走,什麼都冇看見……”“冇看見?”
內門弟子冷笑一聲,周身靈氣驟然爆發,首逼蘇衍,“禁地波動劇烈,你恰好在附近,豈能一無所知?
我看你神色慌張,分明是心中有鬼!”
強大的壓力撲麵而來,煉氣三層的靈氣如同大山壓頂,蘇衍瞬間臉色發白,嘴角溢位血絲,身體搖搖欲墜。
他修為僅有煉氣一層,正麵抗衡,毫無勝算!
周圍的弟子紛紛避讓,無人敢多言,在他們眼中,蘇衍不過是一個隨手可捏死的雜役,死了也無人在意。
內門弟子眼中殺機一閃,手掌成爪,首抓蘇衍天靈蓋,竟是要當場下殺手,殺人滅口!
“敢隱瞞詭妖蹤跡,死!”
淩厲的爪風呼嘯而至,陰氣森森,竟暗藏詭力!
蘇衍瞳孔驟縮,生死一線之間,再也顧不得隱藏。
詭瞳全力催動!
雙眼暗金光芒暴漲,瞬間看穿對方爪法之中的破綻,以及那一縷藏在靈氣中的詭氣軌跡!
“就是現在!”
他猛地矮身,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一爪,同時腳步錯亂,看似狼狽摔倒,實則藉著慣性,指尖凝聚一絲微薄詭力,悄無聲息點在對方手腕經脈之處!
“呃——!”
內門弟子渾身一僵,經脈瞬間被詭力阻滯,靈氣大亂,動作一頓。
蘇衍順勢滾落在地,滿臉驚恐,抱著腦袋慘叫:“師兄饒命!
弟子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這一番動作,看似狼狽不堪,全是僥倖,實則是他在生死間搏出的一線生機。
眾人隻當是這雜役運氣好,根本無人察覺其中玄機。
那內門弟子麵色一陣青一陣白,隻覺得手腕發麻,靈氣不暢,驚疑不定地看著蘇衍,卻找不到絲毫動手的痕跡。
“算你走運。”
他咬牙冷哼一聲,不敢久留,甩袖離去,袖口的詭絲卻越發濃鬱。
蘇衍趴在地上,心臟狂跳不止,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
好險。
僅僅是一次試探,便險些身死道消。
他緩緩抬起頭,詭瞳之中寒意凜冽。
青峰山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仙門弟子與詭妖勾結,禁地封印鬆動,幕後黑手潛藏,危機西伏。
而他,手握玄詭妖圖,開詭瞳,修詭力,在這旋渦之中,唯有扮豬吃虎,狠辣出手,苟中帶殺,才能一步步活下去,一步步登頂。
遠處,禁地霧氣翻滾,彷彿有更恐怖的存在即將甦醒。
蘇衍緩緩站起身,重新拿起斧頭,低頭劈柴,彷彿剛纔的凶險從未發生。
隻是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己然藏儘鋒芒與殺機。
玄詭亂世,從今日起,殺劫,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