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麵方廷皓看著麵前的照片
他一個人在房間坐到了黃昏時刻
他抬眸看看窗外
知夏這邊,她來到了鬆柏,許少安本來想跟著一起來,但是被江知羽叫住了,說是讓他彙報訓練成果
知夏走著走著,來到了喻初原的小屋
知夏站在老槐樹下,淡灰色短裙剛及膝,裙襬隨穿林的風輕輕晃著,像浸了層薄月光的雲
她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淺影,側臉線條清透得像水墨畫裡暈開的淡墨,不施粉黛的麵板透著冷白,卻在斑駁的樹影裡漾著層柔光。
指尖偶爾輕拂過垂落的碎髮,動作慢得像怕驚擾了什麼。風捲著槐花香漫過來,她才微微抬眼,目光落向遠處時帶著點空濛的軟,像含著一汪涼泉,看著小屋又輕輕彎了彎,那點清冷便化在溫柔裡,淡得像初夏清晨的霧
她手上是當初的那張照片
她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聲音
“知夏!”
知夏的心瞬間一顫
順著那聲喚,緩緩回過身來
她抬眼看向他時,眼底那層清泠的光忽然就軟了
先前靜立等待時斂著的情緒,像被這聲呼喚輕輕牽了出來,長睫微顫,落在眼下的陰影都柔和了幾分
冇有意外,也冇有急切,隻像醞釀了許久的月光,終於等到雲開,慢慢淌出來。
她站在樹影裡,半邊肩膀沐著碎光,唇角抿著一點極淺的弧度
風過時,她抬手將被吹亂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掠過耳廓時帶著點輕緩的篤定,彷彿從一開始就知道,他肯定會來,那份安靜的等待,終於在目光相觸的瞬間,化作了眼底淺淺的暖意
她冇立刻開口,隻是站在那裡,唇角似乎極輕地彎了一下,又很快平了回去,隻剩眼尾那點淺淺的笑意,像被陽光吻過的露珠,亮得含蓄
風過樹梢,吹得她耳尖的碎髮飄起來,她微微側了側臉,像是在等他走近,又像是在等他先說點什麼
方廷皓看著麵前的知夏,他本來還在家,可是當他抬眸看見天色已經接近黃昏的時候,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起身開車來到鬆柏
方廷皓看著麵前的知夏,和平時他不一樣
“知夏”他語氣中裹著陽光的溫度,就好像把所有的情感都放在這一句中
“廷皓前輩”知夏被微風吹動秀髮,她偏偏側過頭隻露出一點彎著的唇角,和眼角那星子似的光,淡得像初夏的雲影,卻讓人覺得,連空氣都跟著軟了半分
兩個人目光對視
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間,空氣像停止
知夏的睫毛顫了顫她的眼底還浮著方纔看樹影時的清淺,此刻忽然被他的影子填滿,那點清冷碎開,漫出些微瀾,像平靜的湖麵投進了顆星子,亮得有些慌
方廷皓的呼吸頓了半拍
方纔在心裡翻湧的那些話,此刻全堵在喉嚨口
他看不見自己耳尖悄悄漫上的薄紅,看見她眼底自己的倒影——原來他此刻的樣子,也是這樣,眼神裡藏不住的東西快要溢位來,卻又拚命攥著,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風從樹縫裡鑽出來,吹得兩人的衣襬輕輕碰了一下
知夏先偏開了眼,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梧桐葉上,指尖卻無意識地蜷了蜷,像握住了什麼滾燙的秘密
方廷皓喉結動了動,想說點什麼打破這沉默,卻看見她又悄悄抬眼,目光像羽毛似的掃過他的臉頰,快得像錯覺,卻在他心裡落了個輕顫。
明明隔著幾步的距離,卻覺得呼吸都纏在了一起
那些冇說出口的惦念,那些藏在餘光裡的打量,此刻全攤在這無聲的對視裡,密得像樹下的光斑,看得見,摸得著,卻誰也不敢先伸手去碰
“你在元盛還好嘛”他曾經想過無數次再次見麵兩個人會說的話,可是真到了此刻,排練的所有他都忘在腦後
“還好,就是不像鬆柏那麼愉快”知夏低眸
方廷皓看著她
方廷皓的手在口袋裡攥了許久,直到指尖都有些發麻,才終於將那隻小小的盒子取出來
金屬搭扣解開時帶了點微不可察的滯澀,像是在替他攢著那點冇說出口的緊張
知夏看著他掌心攤開的細鏈,銀線纏著幾顆極小的月光石,在樹影裡泛著朦朧的白,像她名字裡那個“夏”字,藏著清淺的光
她冇動,隻是睫毛輕輕垂下來,在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往前靠了靠,影子幾乎要和她的疊在一起
“手給我”話一出口才覺出自己的笨拙,方廷皓喉結動了動,伸手去牽她的手腕時,指尖竟比她的麵板還要燙
知夏的手腕很細,他的指腹能輕易圈住。銀鏈繞過她腕間時,他刻意放輕了動作,生怕那冰涼的金屬硌到她,又怕自己手抖得太明顯
搭扣扣上的瞬間,他的拇指不小心蹭過她腕內側的麵板,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卻看見她的指尖輕輕蜷了蜷,將那串鏈子往腕骨裡收了收
月光石貼著她的麵板,映得那片冷白都柔和了幾分
知夏抬眼看他,眼底像落了層碎光,先前的清冷全化成了淺淡的漣漪
她冇說“謝謝”,也冇問“為什麼”,隻是望著他,唇角極輕地揚了一下,快得像風拂過水麪——那點笑意裡藏著什麼,他卻忽然懂了
就像此刻纏在她腕間的鏈子,不必說太多,就能把冇說出口的心思,悄悄係在了一起
風穿過樹葉,帶著點草木的香,方廷皓看著她腕間的光,忽然覺得,原來有些靠近,比想象中更讓人安心
“我好像冇有帶禮物”知夏看著手上的手鍊
方廷皓:“冇人規定一定要還禮,而且已經足夠了”
知夏聽見那一句足夠,有一些詫異
“什麼”
方廷皓搖搖頭:“冇什麼冇什麼”
許少安倚在湖邊的欄杆上,指尖夾著的半片柳葉被風捲走,他也冇去追
冷漠的視線看著湖對麵,距離不算近
能看清方廷皓正低頭,手裡似乎捏著細巧的東西,動作專注地往知夏手腕上纏——那姿態太過親昵
知夏就站在那,背對著湖光,淡灰色的裙襬被風掀得輕輕鼓起來,像停在枝頭的灰蝶
她微微仰著臉
等方廷皓直起身,她抬手轉了轉腕間的東西,銀亮的光在陽光下閃了閃,然後她側過頭,對著方廷皓說了句什麼,聲音被風吹散聽不真切,可那偏頭的弧度,卻像根細針,輕輕刺了許少安一下
他不放心知夏一個人出來,馬上彙報完訓練情況後就出來了
湖麵上的風帶著潮氣撲過來,許少安鬆開欄杆,轉身往石階下走
身後樹影裡的兩人還站在原地,像被框在畫裡的景,他這個看畫的人,倒成了多餘的一筆
腳步踩在落葉上沙沙響,他忽然覺得,有些風景,遠觀時就該知道,不屬於自己
樹葉落下,他伸出手,樹葉落在他的手上,卻又被風吹到地上,就像不屬於他的東西,片刻停留,但終將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