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館後台的空氣尚未從方纔的戾氣中平複,尹秀拖拽厲明離去的腳步聲漸遠後,隻剩沉寂籠罩著角落
許少安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緊繃的拳頭緩緩鬆懈,指節因方纔的用力仍泛著青白
方纔厲明撲來的瞬間,他指尖已蓄好力道,隻需對方再往前半步,便能精準卸力擰斷其手腕,眼底翻湧的冷厲與平日溫和判若兩人。
江知羽將這細微變化儘收眼底,方纔周身翻湧的戾氣尚未完全消散,黑金龍紋道服上彷彿還凝著冷光,語氣卻難得柔和了幾分:“不準備回家?”
許少安聞言無奈搖頭,雙手攤開轉了一圈,後背紗布隱約勾勒出傷口輪廓,語氣帶著幾分自嘲:“我這樣回去,爺爺見了傷處,少不了一頓狠罵。”
江知羽眉峰微挑,語氣篤定:“彆想著跟我回去,我會給你安排住處。”
許少安忽然輕笑出聲,眉眼彎起時仍帶著慣常的溫和,眼底卻藏著一絲深意
“我可不想師姐看見我這狼狽模樣”
“我等你,是有件東西要給你看”
江知羽眉心微蹙,周身氣場收斂了些許,耐著性子靜待下文
隻見許少安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塑封照片,指尖捏著邊緣遞過去
“當初師姐的事,我調查到一些眉目,這張照片是當時在場的一個觀眾偶然拍到的,你全麵封鎖後,在場的所有記錄幾乎被銷燬,我也是查了很久,才找到這張照片”
江知羽疑惑接過,指尖觸到微涼的塑封膜,目光落在畫麵上
照片畫質不算清晰,卻能看清核心場景
梳著高馬尾的女孩身著道服,她對麵站著個黑衣少年,側臉被高架遮擋大半,輪廓模糊難辨,唯有手中攥著的物件輪廓隱約可見,似要遞到安瀾手中。
過往塵封的記憶驟然翻湧,江知羽對當時發生的事情記憶猶新,這個少女他一眼就知道是誰
他死死盯著少年攥物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吐出名字:“安瀾。”
許少安緩緩點頭,語氣沉了幾分:“我重查了當年的比賽記錄,這個黑衣少年根本不在內場名單裡。”
“可惜拍攝角度刁鑽,看不清他手裡拿的是什麼,隻能確定絕非賽場允許攜帶的物品。”
江知羽將照片遞迴,表麵依舊麵不改色,眼底的冷意卻如冰麵蔓延,周身空氣彷彿再度降溫。他忽然看向許少安,喉間溢位一聲輕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與認可
“我還以為你要繼續扮演傻子。”
許少安笑著將照片仔細收好,指尖摩挲著口袋邊緣,走到江知羽身旁並肩而立,嘴角笑意未減,眼神卻驟然銳利如刀,周身溫和氣場徹底褪去,透著令人心驚的狠戾:“師兄,這句話不對。”
他側頭看向江知羽,目光堅定如鐵,語氣擲地有聲:“我從來不想插手任何事,可要是讓我知道,有人敢算計她,我一定會讓其萬劫不複。”
話語落地的瞬間,後台的沉寂彷彿被這股狠厲刺破
許少安臉上仍掛著淺笑,眼底卻翻湧著與平日截然不同的冷光,像藏在溫玉中的利刃,一旦出鞘便見血封喉
江知羽看著他眼底的狠戾,眉峰舒展些許,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弧度,語氣裡多了幾分認同:“早該這樣。”
兩人並肩站在原地,身後是空曠的休息區,燈光將身影拉得修長
許少安抬手按了按後背傷口,指尖觸到紗佈下的隱痛時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轉瞬便舒展開,笑意重新染上溫和,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狠戾儘數斂去
他就像一把雙刃劍,一麵是麵對江知夏時的陽光和煦;一麵卻是藏在假麵下的陰鷙善嫉,骨血裡浸著不加掩飾的瘋狂
江知羽單手插兜,語氣有些散漫
“我今天下午還有約,地址直接發你,到了會有人把鑰匙給你”
許少安攔住要走的江知羽
“要是我爺爺問起就說我在訓練”
江知羽冇有迴應,這是把手抽開,走了出去
鬆柏參賽隊員的聚集地瀰漫著幾分低落
範曉瑩垂著頭,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語氣裡滿是沮喪:“我們就要回去了嗎?我還冇來得及找知夏呢。”
胡亦楓靠在欄杆上,指尖把玩著瓶蓋,語氣無奈:“我去過元盛那邊,弟子們攔得死死的,說知夏在閉關訓練,不讓外人打擾。”
這話讓範曉瑩的肩膀更耷拉了
楊睿縮在一旁,怯生生地補了句:“知夏是不是……不想理我們了?”
“你胡說什麼!”秀達立刻抬腳踹了他一下,力道不輕
楊睿捂著腳跳起來,疼得齜牙咧嘴:“痛!我就是隨口說的……”
“不會的”戚百草輕聲開口,目光望向元盛道館的方向,“比賽剛結束,我看到元盛弟子已經在組織訓練了,知夏或許是任務太重,抽不開身。”
話音剛落,長安忽然抬眼,目光投向不遠處
許少安正緩步走來,身後跟著幾名元盛弟子,每人手裡都拿著東西
範曉瑩抬頭瞥見,驚訝地睜大眼睛:“許少安怎麼過來了?”
萍萍攥著衣角,聲音帶著激動的顫音:“天啊,是許少安!”
秀達也站直了身子,語氣難掩興奮:“許少安!”
許少安走到近前,先掃了眼長安,隨即徑直越過他,停在範曉瑩麵前
身後的元盛弟子還是齊齊朝著長安躬身行禮,長安微微頷首迴應,神色平靜。
許少安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語氣自然:“這些是師姐特意給各位準備的禮物,她訓練任務比較緊,冇法親自過來,讓我代為轉達歉意。”
話音落,元盛弟子上前,將包裹逐一遞到胡亦楓、秀達、楊睿手中,唯獨避開了長安,畢竟長安的名聲擺在哪,這些普通的弟子怎麼可能讓他拿東西
接著,許少安從口袋裡掏出兩個精緻的小盒子,轉向戚百草與範曉瑩,眼神誠懇:“這兩份是師姐專門為你們挑的”
範曉瑩驚喜地接過盒子,指尖摩挲著盒麵,冇急於開啟,反倒急切地問:“知夏訓練是不是特彆辛苦?她剛打完決賽,怎麼不多休息休息?”
許少安輕笑一聲,眼底暖意彷彿能溢位來,語氣卻帶著幾分認真:“當然辛苦,再強的武者也離不開日複一日的打磨。”
“師姐還讓我轉告你,好好訓練,她很期待下一次見麵你的進步”
範曉瑩聞言從揹包裡翻出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塞進許少安手裡:“這是我給知夏的禮物,請你轉交給她”
戚百草也拿出盒子,裡麵是她親手曬製的草藥茶:“這是緩解疲勞的,知夏訓練辛苦,可以訓練後泡著喝。”
楊睿連忙掏出個小巧的掛墜:“這是我準備了很久的,你麻煩你轉交給知夏”
秀達也遞上一個盒子:“我自己做的,麻煩了”
最後,胡亦楓從口袋裡摸出兩個盒子,遞過去:“這是我和長安教練的一點心意,麻煩你一併轉交。”
許少安的目光掠過長安,指尖接過盒子時微微一頓,掌心觸到微涼的盒麵,麵上卻依舊笑著點頭:“好,我一定親手交給師姐”
冇人察覺,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
這些禮物、這些叮囑,全是他準備的
他知道她很看重這些朋友,如今她忘了過往,便由他替她守住這份舊情,讓這份牽掛不至於中斷。
交代完事宜,許少安頷首示意,帶著弟子轉身離去
範曉瑩捧著盒子,臉上的沮喪早已消散,滿眼都是期待:“等下次見麵,我們一定要好好跟知夏聊聊!”
戚百草也輕輕點頭
而不遠處的長安望著許少安的背影,眸色微沉
其實在他們後麵,躲在轉角處的顧焰和另外一些元盛弟子手上也拿著一些禮物
一個元盛弟子開口:“師兄,許師兄去送了,我們還要去嗎”
後麵幾個也開口
“許師兄以江師姐的名義送了,我們再過去不合適了吧”
“可冇有送到,大師兄會不會削了我們啊”
“是啊,這可是大師兄吩咐的”
顧焰沉思了一會兒:“不用送了,如實上報就可以了”
江知羽吩咐他以江知夏的名義給眾人送禮物,可冇想到他們剛剛過來就看見,許少安已經快他們一步,他們這才躲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