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
許少安明天對戰的是申波,比賽近在咫尺,江知羽並不打算讓他休息
可他現在處於一間伸手不見五指的訓練室裡,房間裡有很多暗格,暗格裡麵會射出橡膠球,雖然是橡膠做的但是,被擊中還是會很疼,許少安要憑藉聽覺,和風動來感受是哪一個暗閣裡麵射出了橡膠球,並且精準地躲開
訓練室裡伸手不見五指,濃稠的黑暗像凝固的墨汁,將所有光線吞噬,唯有橡膠球劃破空氣的“咻咻”聲與撞擊牆麵的悶響交替迴盪
許少安赤著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腳底傳來的寒意讓神經愈發緊繃,他褪去護具,隻留一身單薄訓練服,後背被橡膠球砸中的部位泛著青紫,一碰便是鑽心的疼
江知羽特意撤掉了防護裝備,這份刻意的“嚴苛”,藏著不加掩飾的私人戾氣。
“嗡”的一聲輕顫,左側牆麵暗格透出極細微的氣流波動。許少安耳廓猛地繃緊,如精準調頻的雷達捕捉著風動差異,腳尖點地瞬間旋身,橡膠球擦著他的腰側飛過,重重砸在後方牆壁,反彈落地時滾到腳邊,帶著未消的力道
他剛穩住重心,頭頂與右前方同時傳來氣流撕裂聲,兩道風勢一急一緩,顯然是不同暗格發射的橡膠球形成夾擊。
許少安屈膝下沉,身體如彈簧般驟然騰空,同時腰身擰轉,雙腿在空中劃出利落弧線,避開頭頂襲來的球體,右手順勢劈出,掌心堪堪擦過右側橡膠球的邊緣,借勢改變其軌跡
球體擦著耳際飛過,勁風颳得麵板髮麻,他落地時踉蹌半步,左膝外側突然傳來劇痛——一枚遲來的橡膠球精準擊中舊傷處,疼得他牙關緊咬,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砸在地板上暈開細小水漬。
江知羽的惡意藏在訓練節奏裡,暗格發射頻率逐漸加快,從最初的三秒一發變為秒速連擊,四麵牆壁與天花板的暗格隨機切換,橡膠球密集如暴雨,風動聲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許少安耳膜發脹,卻強迫自己沉下心,指尖輕觸地麵感知微弱震動,結合氣流變化判斷方位
左側暗格發射時風勢偏冷,右側則帶著牆麪灰塵的乾燥感,頭頂暗格因高度差,氣流聲更顯尖銳。
摸清規律的瞬間,一枚橡膠球從斜後方偷襲,許少安不閃不避,突然俯身,球體擦著後背飛過,他趁機轉身,右腿如鋼鞭般橫掃,精準踢中反彈而來的橡膠球,使其撞向另一枚正射向胸口的球體
兩聲悶響同時響起,兩顆橡膠球相撞落地,他剛鬆口氣,後腰便被一枚突如其來的橡膠球砸中,力道之大讓他向前撲去,手掌撐地時磨出細密傷口。
“還能撐多久?”門外傳來江知羽淡漠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連這點訓練都扛不住,你拿什麼變強”
話語如冰錐刺進心底,許少安閉上雙眼,腦海中重新江知夏的身影,他猛地睜眼,眼底閃過狠厲,不顧渾身傷痛再度站直
黑暗中,他的呼吸逐漸平穩,每一次風動都成為預判的訊號,閃躲動作愈發精準狠戾——被砸中肩膀便借勢旋身反擊,腿部受擊就矮身掃踢,疼痛化作動力,讓他在絕境中愈發清醒
當又一波密集攻擊襲來時,許少安突然騰空躍起,身體在空中蜷縮成弓,避開所有橡膠球的同時,雙手精準抓住兩枚迎麵而來的球體,狠狠砸向暗格發射口,沉悶的撞擊聲後,那兩處暗格竟暫時停火。
他落地時膝蓋一軟,單膝跪地,渾身肌肉因過度緊繃而顫抖,青紫交錯的麵板上滲著細密血珠
但黑暗中,許少安的眼神卻亮得驚人,透著不服輸的韌勁
驟然亮起的白熾燈刺破黑暗,光線如利刃般紮入眼底,許少安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指縫間漏進的光暈讓他瞳孔驟縮,短暫失神後迅速眯眼適應
視網膜從暗適應狀態急速切換,刺痛感中,訓練室輪廓逐漸清晰
他甩了甩昏沉的腦袋,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四周:四麵牆壁與天花板佈滿大小一致的方形暗格,共計二十八處,均勻嵌入灰色牆體,邊緣與牆麵齊平,不仔細看幾乎難以分辨,唯有部分暗格殘留細微劃痕,是方纔發射橡膠球的痕跡。
時間緊迫,江知羽絕不會給太久緩衝,許少安立刻繃緊神經,視線按“牆麵分割槽 高度層級”快速記憶
左側牆分上中下三排,每排四個暗格,靠近角落的上排第二格有明顯磨損
右側牆暗格排列對稱,中間一排第三格邊緣沾著灰塵;天花板暗格因角度問題需仰頭確認,他快速轉動脖頸,將八個暗格的位置與周邊參照物(如牆角線路介麵、牆麵汙漬)繫結記憶,指尖無意識在身側虛點,模擬暗格分佈座標。
短短十秒,他已將所有暗格位置刻入腦海,剛低頭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燈光關閉
江知羽在外按下開關的聲響哢噠”聲落,左側牆上排第二格率先彈出橡膠球,與他記憶中的磨損暗格完全吻合
許少安早有預判,側身避開的同時,目光鎖定下一個目標:按“左-右-天花板”的迴圈規律,下一發應來自右側牆中間第三格
果然,橡膠球從預判暗格射出,他順勢屈膝下沉,同時抬手格擋,球體撞在小臂上彈開
緊接著,天花板前排中間暗格啟動,許少安憑藉記憶中的高度座標,騰空躍起時精準踢中球體,改變其軌跡
後續攻擊按順序展開,暗格依次啟用,他依托提前記憶的位置與規律,閃躲、格擋、反擊行雲流水,哪怕偶爾有暗格打亂節奏,也能憑藉殘留記憶快速調整。
這正是江知羽訓練的深意,按序發射模擬對手重複招式,逼他在短時間內記住“招式軌跡”,形成條件反射式反攻
許少安渾身汗透,青紫的麵板上添了新的紅腫,卻眼神銳利如鋒,每一次精準預判都讓肌肉記憶愈發深刻
燈光重新亮起
白熾燈下,江知羽的身影出現在訓練室門口,雙手插兜倚著門框,黑金龍紋道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眼底毫無溫度
“記住暗格了?現在開始進階訓練。”
話音未落,他按下手中遙控器,原本按序發射的暗格突然毫無規律地亂序啟動,更有隱藏在地板縫隙的暗格首次彈出橡膠球,直奔許少安腳踝
這處暗格此前從未顯露,顯然是江知羽臨時新增的未測試專案。
許少安猝不及防,腳踝被球體狠狠砸中,劇痛讓他踉蹌著單膝跪地,冷汗瞬間浸透褲腿
還未起身,牆麵暗格同時射出三枚橡膠球,角度刁鑽地封死所有閃避路線,其中一枚帶著反常的重感,砸在肩頭時竟傳出“咚”的悶響——顯然是江知羽換了加重款橡膠球,此前從未有過任何提示。
“疼?”
“撐不下來就滾回去享受你太子爺的生活”
江知羽語氣淡漠,手指卻不停按動遙控器,暗格發射頻率陡然翻倍,部分暗格甚至出現卡殼後延遲發射的情況,完全打破預判節奏
許少安強忍傷痛,憑藉瞬記的暗格基礎快速調整,可突如其來的加重球、隱藏暗格與機械故障,讓他頻頻中招,後背、腰腹接連受擊,每一次撞擊都像鈍器碾過肌肉,疼得他渾身發顫
更狠的是江知羽臨時開啟的“變速模式”,橡膠球發射速度時快時慢,快時如閃電破空,慢時卻帶著詭異停頓,打亂他的節奏預判
某次慢速球剛近身,他下意識格擋,身後突然彈出一枚高速球,狠狠砸在後背心,讓他瞬間氣血翻湧,險些栽倒。這些未測試的訓練項毫無規律可循,完全是江知羽憑著私人情緒隨機調整,每一招都透著“往死裡練”的狠勁
許少安咬碎牙硬扛,嘴角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每一次狼狽閃避、每一次忍痛反擊,都在逼迫他更快適應突髮狀況,更精準捕捉轉瞬即逝的破綻
當又一枚加重球襲來時,他不再硬抗,而是借勢側身旋身,用肩頭輕輕卸力,同時右腿精準踢向發射暗格,竟硬生生將其踢得卡頓。
江知羽看著他渾身是傷卻依舊淩厲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手指卻再次按下新的按鈕
訓練室角落突然噴出刺鼻的煙霧,能見度驟降,暗格攻擊愈發瘋狂
許少安在煙霧中屏住呼吸,僅憑聽覺與殘留的觸覺記憶穿梭,哪怕被球體砸得意識模糊,也始終冇停下反擊的動作,因為他清楚,唯有扛過這毫無底線的狠厲特訓,他才能變得更強,更加無懈可擊
江知羽準備的訓練方案很多訓練都是能有多狠就多狠,根本就冇有提前測試過就拿來給他訓練
江知羽看著他,關閉了手上的按鈕走了進去
看著渾身是傷卻仍然目光堅定的許少安
“少安,你恨我嗎?”
許少安扶著牆壁緩直身形,渾身青紫的傷痕在燈光下格外刺眼,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在地,砸出細碎水漬,卻依舊抬眼迎上江知羽的目光
他扯了扯被汗水浸透的衣領,聲音帶著訓練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恨?我從來不恨任何人”
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小臂上新添的紅腫,語氣平靜得近乎淡漠,“這份苦,是我心甘情願受的。”
江知羽盯著他滿身傷痕,喉結微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往日裡陰鷙的眉眼少見地柔和下來,聲音放輕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溫和:“你可以選擇離開,這些痛苦,你本可以從來不曾經曆。”
許少安抬步走向江知羽,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踉蹌,卻穩穩噹噹,“隻要可以變得足夠強”
“隻要可以站在她身邊”
“這些痛苦,比起她的目光又算得了什麼…”
江知羽想拍拍他的肩,可他還是收回了手:“我所做的一切,你不恨我嗎?”
許少安緩緩搖頭,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卻無半分怨懟:“要說恨,我隻恨你把自己逼成這般模樣,讓她失去了以前的江知羽”
這話如驚雷劈在江知羽心頭,他渾身一怔,瞳孔驟縮,往日陰鷙沉穩的麵具瞬間皸裂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許少安看著他,微微的繞開他
“我聽師姐說想吃麪,應該是範曉瑩家的那一種,我去學了”
江知羽拉住他的手
“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