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爐心之爭。------------------------------------------ 爐心之爭,整個鎮子已如鬼域。,街上空無一人,隻有濃鬱的血腥味在夜風中飄蕩。越靠近林家,血腥味越重,地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血跡,以及……殘肢。,門內燈火通明,卻聽不見任何人聲。隻有那道從祖祠位置升起的黑色光柱,在夜空中緩緩旋轉,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張張扭曲的人臉,無聲地哀嚎。“血祭大陣……”林墨認出這是《玄丹百解》中記載的一種邪陣,以活人生魂為引,汙染、破滅一切禁製。看這光柱的規模,至少獻祭了上百人。,從側牆翻入。煉皮成丹後,他的身體輕如鴻毛,落地無聲,如鬼魅般在陰影中穿行。,景象越觸目驚心。,大多是年輕子弟和仆役。他們死狀淒慘,有的被吸乾精血,隻剩皮包骨;有的渾身潰爛,彷彿被濃酸腐蝕;還有的……像是被什麼野獸活生生撕碎。“不是林震天下的手。”林墨在一具屍體旁蹲下,發現致命傷是後心一道爪痕,深可見骨,傷口邊緣泛著黑氣,顯然是某種邪功所致。。,很快來到林家祖祠前。原本莊嚴肅穆的祖祠,此刻被一層血色光幕籠罩。光幕內,丹陽子和一個黑袍人正在對峙。,看不清麵容,但右手露出袖外——隻有四根手指,小指缺了一節。,林家祖祠的牌位散落一地,地上裂開一個三丈寬的洞口,洞口幽深,隱隱有紅光透出。林震天和三位長老跪在洞口邊緣,神情呆滯,像是被控製了心神。“丹陽子,三百年不見,你還是這般冥頑不靈。”黑袍人開口,聲音果然如黑風三煞所說,如金屬摩擦,刺耳難聽。“血手,當年你偷襲我玄丹宗,屠戮我同門,此仇不共戴天。”丹陽子鬚髮皆張,掌心赤金火焰熊熊燃燒,“今日,我必殺你,祭奠我宗門亡魂!”
“就憑你?”血手怪笑,“三百年前你不過是丹房童子,僥倖逃得一命,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今日,我便送你去見你那死鬼師父!”
話音未落,血手身影一晃,化作九道殘影,從不同方向撲向丹陽子。每一道殘影都探出一隻漆黑如墨的鬼爪,爪風腥臭,顯然帶有劇毒。
丹陽子不退反進,雙掌齊出,赤金火焰化作兩條火龍,咆哮著迎向鬼爪。
“轟轟轟——!!”
火焰與鬼爪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尖嘯。氣浪如漣漪般擴散,將祖祠周圍的建築儘數掀翻。跪在地上的林震天等人被震飛出去,撞在院牆上,口噴鮮血,卻依舊神情呆滯,似乎失去了神智。
“控魂術……”林墨認出這是血神教的邪法,能以秘術操控他人心神,淪為傀儡。
場中,丹陽子與血手已交手數十招。兩人都是玄關境高手,舉手投足間山崩地裂。丹陽子的赤金火焰至陽至剛,專克邪祟,但血手的鬼爪功法詭異,每次碰撞都會分化出無數黑色絲線,如毒蛇般纏向丹陽子。
漸漸地,丹陽子落了下風。
他畢竟年事已高,又守護宗門遺藏三百年,氣血早已衰敗。而血手正值壯年,功法又歹毒,專門吞噬他人精血補充自身,越戰越勇。
“噗!”
丹陽子一個不慎,被一道黑色絲線刺穿肩頭。絲線入體,瞬間化作黑氣,侵蝕經脈。他悶哼一聲,掌中火焰都黯淡了幾分。
“前輩!”林墨忍不住就要衝出去。
“彆過來!”丹陽子大喝,“去地下!爐心在下麵!絕不能讓他得手!”
林墨咬牙,轉身衝向洞口。
“小輩找死!”血手冷哼一聲,分出一道殘影撲向林墨。那道殘影隻有本體三成實力,卻也堪比煉體九重巔峰。
林墨不閃不避,迎著殘影衝去。在殘影鬼爪即將觸及他胸膛的刹那,他猛地一拳轟出。
冇有花哨的招式,隻是最樸素的直拳。
但這一拳,凝聚了他一轉圓滿的所有力量,皮膚表麵青光流轉,拳頭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爆鳴。
“砰!”
殘影鬼爪與拳頭對撞,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殘影如瓷器般寸寸碎裂,化作黑煙消散。
“咦?”血手本體微微側目,“一轉圓滿?有意思,三百年了,居然還能見到玄丹宗的傳承者。可惜,你今天必須死。”
他不再理會丹陽子,全力撲向林墨。對他而言,一個活著的玄丹宗傳人,比爐心更具威脅。
“你的對手是我!”丹陽子怒吼,一口精血噴在掌中火焰上。火焰瞬間暴漲三倍,化作一隻巨大的火焰手掌,拍向血手。
血手不得不回身抵擋。
林墨趁此機會,縱身躍入洞口。
洞口極深,垂直向下約有十丈。落地時,他腳下一軟,低頭看去,竟是一地屍骸——全都是林家族人,男女老少都有,足有數十具。他們的死狀和外麵一樣淒慘,顯然都是被血祭的對象。
洞底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百丈方圓。空間的中央,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赤紅的晶體。晶體緩緩旋轉,散發出溫潤的紅光,紅光所及之處,空氣都變得清新幾分。
爐心。
玄丹宗鎮宗之寶“九轉玄丹爐”的爐心。
在爐心周圍,佈置著一個複雜的血色陣法。陣法有九個節點,每個節點都插著一麵血色小旗,旗上畫著猙獰的鬼臉。陣法正源源不斷地抽取爐心的力量,化作一道道血色絲線,注入陣法中央的一尊黑色小鼎中。
“以爐心之力,養血神鼎……”林墨認出這陣法的來曆,心中寒意更盛。
血神教這是要徹底汙染爐心,將其煉成一件至邪之器!
他正要上前破壞陣法,身後突然傳來破空聲。
“小畜生,給我死!”
林震天竟掙脫了控魂術,狀若瘋虎地撲來。他渾身浴血,右臂焦黑,顯然剛纔與血手的戰鬥中也受了重創,但煉體九重的實力仍在。
“林墨!都是你!都是你害得我林家落到這般田地!”林震天雙目赤紅,掌風如雷,“今日我必殺你,祭奠我林家列祖列宗!”
“列祖列宗?”林墨冷笑,側身避開掌風,反手一拳轟在林震天肋下,“你也配提列祖列宗?你看看這滿地的屍骸,哪個不是你的血脈親人?你為了一己之私,勾結邪教,血祭族人,還有臉提祖宗?!”
“你懂什麼!”林震天被一拳轟飛,撞在洞壁上,又掙紮著爬起,“爐心是我林家守護三百年的至寶!隻要煉化它,我林家就能崛起,稱霸青雲鎮,甚至……甚至能走出這片窮鄉僻壤,成為一方霸主!區區幾十條人命,算得了什麼?!”
“冥頑不靈。”林墨不再廢話,欺身而上。
兩人在洞底展開激戰。林震天雖然重傷,但畢竟浸淫煉體九重數十年,戰鬥經驗豐富。林墨雖然一轉圓滿,但實戰經驗不足,一時間竟難以拿下。
“轟轟轟——!”
拳掌相交,氣勁四射。洞頂不斷有碎石落下,地麵龜裂蔓延。
“小子,你以為你贏了?”林震天突然獰笑,從懷中掏出一顆血色丹藥,吞入腹中。
下一刻,他渾身氣勢暴漲,皮膚表麵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紋路,氣息竟短暫地突破到了玄關境!
“燃血丹!你瘋了?!”林墨臉色一變。
燃血丹,以燃燒生命精血為代價,短時間內獲得遠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但藥效過後,輕則修為儘廢,重則當場斃命。
“瘋?我是瘋了!”林震天狀若癲狂,“但就算是瘋,我也要拉著你一起死!”
他一掌拍出,掌風化作血色巨蟒,嘶吼著撲向林墨。這一擊的威力,已經堪比玄關境初期!
林墨不敢硬接,身形暴退。但血色巨蟒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危急時刻,林墨目光瞥見爐心周圍的血色陣法。他心一橫,不退反進,衝向陣法。
“你找死!”林震天大喜,催動血色巨蟒加速撲去。
就在巨蟒即將咬中林墨的刹那,林墨突然一個急轉,險之又險地避過。血色巨蟒收勢不及,一頭撞在血色陣法上。
“轟隆——!!”
陣法劇烈震動,九麵血色小旗同時炸裂。陣法中央的黑色小鼎“哢嚓”一聲,裂開一道縫隙。
“不!!”林震天發出淒厲的慘叫。
燃血丹的反噬瞬間爆發,他渾身毛孔同時噴出鮮血,整個人如泄了氣的皮球般癱軟在地,氣息迅速萎靡。
而林墨也不好受。剛纔雖然避開了巨蟒正麵衝擊,但餘波還是掃中了他,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一口鮮血噴出。
但他顧不上傷勢,第一時間看向爐心。
陣法被破,血色絲線消失,爐心散發的紅光驟然明亮了數倍。那溫潤的紅光照在身上,竟讓他體內的傷勢開始緩緩癒合。
“爐心……”林墨伸手,想要觸碰那顆赤紅晶體。
“小輩,你敢!!”
洞頂傳來血手暴怒的咆哮。緊接著,一道黑影如隕石般砸落,正是血手。他此刻也不好過,黑袍破碎大半,露出乾瘦如骷髏的身軀,身上有多處焦黑,顯然是被丹陽子的火焰燒傷。
在他身後,丹陽子踉蹌落下,渾身是血,氣息微弱,顯然已到強弩之末。
“爐心是我的!”血手雙目赤紅,撲向爐心。
丹陽子想攔,但傷勢太重,剛踏出一步就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
眼看血手的手就要觸及爐心——
“砰!”
一隻拳頭砸在血手臉上。
是林墨。
他用儘全力的一拳,砸在血手毫無防備的臉上。血手被砸得腦袋一偏,動作微微一滯。
就這一滯的功夫,林墨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爐心。
入手溫潤,如握暖玉。
下一秒,異變突生。
爐心突然紅光大盛,化作一道赤紅流光,順著林墨的手臂鑽入他體內!
“不——!!”血手發出絕望的嘶吼。
林墨隻覺得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瞬間填滿了他所有的經脈、火竅,甚至每一個細胞。那股力量太過龐大,幾乎要將他的身體撐爆。
“啊啊啊——!!”
他忍不住仰天長嘯,嘯聲中竟帶著龍吟鳳鳴之音。皮膚表麵的青光大盛,隱隱有赤紅色的紋路浮現,如火焰般流轉。
煉肉成膏,二轉開啟!
“該死!該死!該死!”血手徹底瘋狂,雙手結印,渾身燃起血色火焰,“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誰都彆想得到!血神解體**,給我爆——!!”
他要自爆!
玄關境修士的自爆,足以將整個青雲鎮夷為平地!
“墨兒,快走!”丹陽子用儘最後力氣,撲向血手,想要阻止他。
“走?”林墨睜開眼,眼中赤金火焰跳動,“該走的是他。”
他抬起手,對著血手,輕輕一握。
“轟!”
血手身上的血色火焰,瞬間熄滅。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還保持著瘋狂的表情,但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
下一秒,他化作漫天飛灰,消散無形。
彷彿從未存在過。
丹陽子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半晌,才艱難開口:“你……你煉化了爐心?”
“不完全是。”林墨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浮現出一個赤紅色的火焰印記,“它隻是暫居在我體內。等我修為足夠,它會自動離去,尋找下一任宿主。”
這是爐心傳遞給他的資訊。
爐心並非死物,它有靈。三百年守護,它早已認可林家,但林家的所作所為,讓它失望。而林墨的玄丹宗傳承,以及他剛纔捨身守護的舉動,贏得了它的認可。
“暫居也好,認主也罷。”丹陽子鬆了口氣,癱坐在地,“至少,冇落到血神教手裡。”
林墨扶起他,從懷中取出最後一顆回元丹,喂他服下。
“前輩,您……”
“死不了。”丹陽子擺擺手,看向癱在地上、氣息奄奄的林震天,“他怎麼辦?”
林墨走到林震天麵前,蹲下身。
林震天此刻已是一個血人,燃血丹的反噬加上陣法被破的反噬,讓他修為儘廢,經脈儘斷,離死隻差一口氣。
“告、告訴我……”他艱難地睜開眼,死死盯著林墨,“你爹……到底給你……留下了什麼……”
“他留下的,是希望。”林墨平靜地說,“可惜,你們不配擁有。”
林震天眼中最後一絲光彩熄滅,頭一歪,氣絕身亡。
林墨站起身,環顧四周。
滿地屍骸,殘垣斷壁。
林家,完了。
但他心中冇有快意,隻有無儘的悲涼。為這些死去的人,也為那個曾經養育他十五年的家族。
“走吧。”丹陽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裡很快會有人來。血神教的人死了,但他們的同黨可能還在附近。我們必須離開。”
“去哪?”
“去一個安全的地方。”丹陽子看著林墨,“你煉化了爐心,修為突飛猛進,但根基不穩。接下來,你需要閉關,鞏固境界,徹底掌握二轉之力。還有……”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
“血神教不會善罷甘休。他們覬覦爐心三百年,如今爐心在你身上,他們一定會來找你。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林墨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轉身扶起丹陽子,朝著洞外走去。
身後,爐心懸浮的地方,留下一個淺淺的凹坑,如一道傷疤,記錄著今夜發生的一切。
洞外,天色將明。
漫長的黑夜,終於要過去了。
但林墨知道,他的黑夜,纔剛剛開始。
血神教,玄丹宗,三百年的恩怨,以及父母之仇……
這一切,都還等著他去麵對。
他握緊拳頭,掌心的火焰印記微微發燙。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
一座通體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宮殿深處,一盞血色魂燈“噗”地熄滅。
看守魂燈的弟子臉色大變,連滾爬爬地衝出宮殿,跪在一座血池前,顫聲稟報:
“啟、啟稟教主……血、血手執事的魂燈……滅了……”
血池翻滾,一張巨大的麵孔從血水中浮現,雙目如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