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賬本碎片與豆漿油條------------------------------------------,悄無聲息地滑入車流,消失不見。,握著手機,手心有點潮,他剛纔看清了那車的輪廓,確實比普通轎車長一些,像輛老款的黑色轎車。車牌?離得遠,光線暗,冇看清。,他立刻給陳安安發了條簡訊:“安全,已回。勿念,照常上課。”然後想了想,又給趙峰發了條:“趙警官,西郊老工業區第三紡織廠B-7棟附近,可能有‘拾荒者’活動痕跡,穿工裝鞋,力氣不小,能扔磚頭,僅供參考。”,也冇提黑色轎車,現在說這些,除了招來一頓罵和可能的“保護性”限製,冇彆的用,磚頭冇砸中,對方也走了,死無對證。,林辰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涼景象,腦子裡把那半張紙片和地圖、地址、劉大強、鼎峰集團、蘇曉、黑色轎車……所有碎片來回拚湊。,天色已近黃昏,他鎖好門,拉上窗簾,這纔在檯燈下仔細研究那半張紙片。,像是那種老式賬簿用的紙,邊緣不規則撕裂,被雨水和泥土汙染得厲害,上麵印著淡藍色的格子,殘留著一些手寫的數字和模糊的字跡,他辨認了半天,勉強認出幾個斷續的詞:“…沙…水泥…”“數量…200…”“單價…”後麵數字糊了。“批號…0743…”,隻剩最後一個偏旁,像是“…強”字的一角。?,這像是某種材料入庫單或者領料單的一角,批號0743,會不會就是當年出事工地用的那批問題水泥?如果這是劉大強經手簽字的單據……?她怎麼找到的?在西郊那個廢棄倉庫?她一個高中生,憑什麼能找到十年前可能被刻意隱藏的憑證碎片?
除非,有人故意讓她找到,或者,她通過彆的途徑拿到了線索,去那裡確認,然後被人盯上。
而今天襲擊他的人,是在守著那裡?還是跟他一樣,在找東西?
他小心地把紙片拍了好幾張照片,各個角度,然後把它裝進一個乾淨的小密封袋。
肚子又咕咕叫起來,他看了眼桌上蘇晚給的壓縮餅乾,還剩兩塊,想了想冇動,得留點存貨,他翻開錢包,如果那還能叫錢包的話,裡麵躺著皺巴巴的三十八塊五。今天公交來回花了四塊,還剩三十四塊五。
“偵探做到這個份上,也是冇誰了。”他自嘲一句,決定出門覓食,樓下有家賣包子豆漿的,這個點可能還有剩的,便宜。
剛拉開門,差點和門外舉手欲敲的人撞個滿懷。
是趙峰,手裡還提著個塑料袋,裝著幾個包子和一杯豆漿,熱氣透過塑料袋氤氳開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
“趙警官?你這是體恤人民群眾來送溫暖了?”林辰挑眉。
趙峰臉色有點不自然,把塑料袋往他手裡一塞,粗聲粗氣:“少廢話!順路買的,吃不完,彆浪費。”說完,徑直擠進門,掃了一眼淩亂的屋子,眉頭又習慣性皺起,“你那條簡訊什麼意思?‘拾荒者’?扔磚頭?”
林辰也不客氣,拿出個包子咬了一口,肉餡的,還溫著。“字麵意思。我去西郊轉了轉,剛到那個B-7棟附近,就有人用磚頭歡迎我,身手不錯,對那兒挺熟,穿工裝鞋。”
“你受傷冇?”趙峰上下打量他。
“差一點。趙警官,你這算是關心群眾安危?”
“我關心你彆給我惹麻煩!”趙峰瞪他,“看清長什麼樣了嗎?”
“帽子口罩,工裝,男的,個頭中等偏壯,跑得快。”林辰三兩口吃完一個包子,又拿起豆漿喝了一口,“哦,對了,我離開的時候,在馬路對麵看到一輛黑色轎車,有點眼熟,可能跟我從市區出來時就跟著了。”
趙峰眼神一凜:“車型?車牌?”
“老款黑色轎車,挺長,車牌冇看清,當時在擺弄手機,訊號不好。”林辰實話實說,“趙警官,你們警方最近有冇有接到西郊那邊什麼異常報告?或者,有冇有興趣查查,鼎峰集團最近有冇有派人‘打掃’西郊的老倉庫?”
“你懷疑是鼎峰的人?”趙峰盯著他。
“我什麼都懷疑。”林辰擦擦嘴,“包括趙警官你為什麼會順路到我這兒,還帶了豆漿包子,你們刑警隊福利這麼好?還是蘇法醫讓你來的?”
趙峰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黑:“跟蘇晚沒關係!是我覺得你小子雖然惹人煩,但餓死了更麻煩。少自作多情!”他頓了頓,語氣嚴肅起來,“西郊那邊,最近冇什麼報案,至於鼎峰冇有證據,彆瞎猜,那種企業,不會輕易留下把柄。”
“所以更需要有人去碰碰運氣,找找把柄。”林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那張地圖和地址的照片,遞給趙峰,“看看這個。”
趙峰接過去,仔細看著,眉頭越皺越緊:“這是……”
“蘇曉留下的,夾在她給陳安安的筆記本裡,手工畫的地圖,地址是西郊原第三紡織廠倉庫區,B-7棟旁,我今天就是按這個去的。”林辰說,“另外,我在那兒還找到了點彆的東西。”他這纔拿出那個小密封袋,隔著塑料展示那半張紙片。
趙峰湊近看了半天,臉色凝重起來:“這像是……材料單?‘強’字?劉大強?”
“我也這麼想。”林辰點頭,“蘇曉很可能就是根據這個線索,或者類似的東西,找到了那個地址,然後去了西郊。之後不久,她就出事了。”
“這東西你從哪找到的?”趙峰問。
“B-7棟旁邊的空地上,塞在廢輪胎縫裡,看起來在那有些日子了,但不像放了十年,而且今天襲擊我的人,似乎不想讓我靠近那裡,或者不想讓我找到更多。”林辰看著趙峰,“趙警官,現在,你覺得蘇曉的自殺,還單純嗎?”
趙峰沉默了很久,房間裡隻有他略微粗重的呼吸聲,他拿起已經涼了的豆漿,喝了一大口,然後重重把杯子頓在桌上。
“這東西,”他指著密封袋,“還有照片,發給我,原件你保管好,彆弄丟了,也彆再給任何人看。”他掏出手機,操作了幾下,示意林辰發圖。
林辰照做。
“蘇曉的案子,”趙峰收起手機,聲音壓得很低,“我會想辦法跟隊裡提一下,看能不能以補充偵查的名義,再調閱一下卷宗和物證,特彆是她遺物的詳細記錄,但是,林辰,你給我聽好。”
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冇有我的允許,不準再擅自行動,不準再去西郊,更不準接近任何可能和鼎峰有關的人或地方,今天扔的是磚頭,下次就不一定是什麼了,查案是警察的事,你一個私家偵探,彆把自己真當回事。”
“那陳安安的安全呢?”林辰問。
“我會安排人留意學校周邊,你讓她近期儘量住校,彆單獨外出。”趙峰站起身,“還有,你最近自己也小心點,那輛黑車如果真是衝你來的,不會隻跟一次。”
“明白,yes sir。謝謝趙警官的包子和關心。”林辰笑了笑。
“誰關心你!”趙峰像是被踩了尾巴,快步走向門口,拉開門,又停住,冇回頭,硬邦邦地扔下一句,“壓縮餅乾吃完了說一聲,蘇晚那兒好像還有。”
門被砰地關上。
林辰看著手裡的半個包子,又看看桌上那袋壓縮餅乾,忽然覺得,這四麵透風的偵探所,好像也冇那麼冷了。
他坐下來,一邊慢慢吃著包子,一邊整理思路。
蘇曉的調查指向十年前的工地案和失蹤的劉大強。她很可能找到了關鍵證據,比如這賬本碎片,並因此被殺。
凶手在偽造自殺現場後,可能還在尋找她藏起來或未來得及處理掉的證據原件?所以那輛黑車在監視陳安安,因為她是蘇曉最後接觸的人之一?而西郊倉庫的襲擊者,是在看守現場,還是也在找東西?
劉大強是關鍵,如果他手裡有更多證據,或者他知道真相,現在藏在哪裡?是死是活?
鼎峰集團在這其中扮演什麼角色?僅僅是當年的責任方,還是更深?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趙峰發來的訊息,很短:“已收到,近期彆開機,等我訊息,自己機靈點。”
林辰回了個“OK”的手勢,然後真的關掉了手機。
他看著窗外逐漸深沉的夜色,遠處城市霓虹閃爍,照亮不了這片老城區的陳舊與黯淡。
真相像沉在深潭下的石頭,現在,他好像摸到了一點邊緣,但潭水冰冷刺骨,暗流洶湧。
“三天房租……”他喃喃自語,摸了摸口袋裡僅剩的二十幾塊錢,“看來,得先想辦法活到真相大白那天才行,造孽啊。”
他拿起最後一塊壓縮餅乾,想了想,又放下了,得省著點。
明天,或許該去找找那個老鬼了,原主記憶裡,那個混跡市井、訊息靈通的線人,打聽一下,最近有冇有人,在找劉大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