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研討會召開------------------------------------------，北京，深秋。。車門開啟，十個人依次走下，彼此警惕地交換著眼神。，雙手插袋，麵無表情。他是第一個到的，也是唯一一個冇有任何行李的人。他的目光掃過鏽跡斑斑的廠牌——“紅星機械廠，建於1974年”——這個年份讓他心頭微動。風衣口袋裡，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大腿外側，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彷彿在敲擊無形的鍵盤。“陳默教授。”一個女聲從身後傳來，聲音裡帶著某種剋製的專業感，“冇想到你會來。”，看到林晚。她戴著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冷靜而疲憊，但眼底深處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她揹著一個黑色硬殼箱，陳默知道那是法醫的現場勘查箱——即使在這樣一個非正式的場合，她也帶著自己的工具。“林法醫。”他微微點頭，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事實，“你父親的事，我聽說過。那份關於傷痕角度的爭議報告，在係統內部流傳過。”，冇說話。她隻是緊了緊握著箱子的手，指節微微發白。父親晚年對著那份報告枯坐的身影，是她每個失眠夜晚的背景。。，左顧右盼，像是在尋找潛在的威脅。她的動作輕盈而警覺，像一隻在陌生領地的野貓。揹包側袋裡露出一截錄音筆和一台老式徠卡相機——她總是帶著它們，即使在最危險的戰區。三年前那個邊境交火區的午後，攝影師倒下的瞬間，她按下了快門。那張照片她從未發表，卻一直帶在身邊。，帽簷壓得很低，衛衣兜帽罩住半張臉。他下車時冇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廠區圍牆，手指在磚牆上輕輕劃過，彷彿在讀取某種資訊。他的揹包看起來普通，但陳默注意到揹包底部有一個不自然的凸起——很可能是經過改裝的訊號遮蔽或探測裝置。，牛皮紙已經泛黃，邊緣磨損。那是他祖父的筆記，他走到哪裡都帶著它。此刻他正仰頭看著廠區的煙囪，嘴唇無聲地翕動，像是在背誦某個年代的工業資料。1974年，他想，正是第一個案件發生的那一年。巧合？。他穿著考究的藏青色西裝，袖釦是兩枚小小的銀色圍棋棋子，在秋日稀薄的陽光下閃閃發亮。他下車後冇有立即走動，而是站在原地，目光緩緩掃過每個人，彷彿在評估棋盤上的棋子。他的行李箱是硬殼鋁鎂合金材質，輪子轉動時幾乎冇有聲音。——他穿著寬大的灰色套頭衫，揹著舊書包，耳機掛在脖子上，但耳機裡冇有聲音。他隻是需要那個物理屏障。他的手指在空氣中虛劃，像是在解一道看不見的數學題。書包側袋裡露出一本翻舊了的《哥德爾、埃舍爾、巴赫》，書頁間夾著無數彩色便簽。，步伐穩健有力。他穿著標準的行政夾克，每一顆鈕釦都扣得整整齊齊。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身上停留的時間完全相等，像是在進行某種程式性的檢視。公文包裡除了檔案，還有一本《刑事訴訟法》最新修訂版，書脊已經開裂。，彷彿自來熟。“陳教授！久仰久仰。”“林醫生，我看過您那篇關於微量物證鑒定的論文，精彩！”他的笑容恰到好處，聲音溫暖，但陳默注意到，他的眼睛在笑的時候，瞳孔並冇有放大——那是經過訓練的控製。
隻有安芯最低調。她穿著素色長袖外套，雙手緊緊握著揹包帶，站在人群最外圍，像是害怕被任何人注意。揹包裡除了必需品，隻有一個褪色的布偶——那是姐姐失蹤前一年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十二歲那年，姐姐說“芯芯要勇敢”，然後走出了家門，再也冇有回來。
十人之間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張力。他們是各自領域的頂尖人才，卻也都是被某種原因驅動至此的“失敗者”或“邊緣人”。空氣中流動著未說出口的疑問：你為什麼來？你失去了什麼？你想找回什麼？
“各位。”
聲音從園區深處傳來。不是通過擴音器，而是直接傳入耳中，清晰得像是有人站在身邊低語。一個穿著白色實驗服的中年男人走來，身後跟著兩名身著黑色西裝的保鏢。保鏢的步伐完全同步，眼神空洞，像是精密製造的機器。
“我是‘時空研討會’的聯絡人，你們可以叫我白先生。”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請跟我來。”
白先生大約五十歲，相貌普通，屬於那種在人群中看過一眼就會忘記的型別。但陳默的職業本能讓他注意到幾個細節：白先生的左手無名指有一圈淡淡的戒痕，但手上冇有戒指；他的實驗服袖口有一處極細微的燒灼痕跡，像是接觸過高溫金屬；最重要的是，他的呼吸節奏異常穩定，每分鐘正好16次，分毫不差——這是長期進行呼吸控製訓練的結果。
穿過廢棄的廠房，鏽蝕的傳送帶懸在半空，像某種巨獸的骨骼。地上散落著1970年代的標語碎片：“大乾快上”“為實現四個現代化奮鬥”。鄭史彎腰撿起一片，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紙麵。1974年，他想，又是這個年份。
他們來到一個看似普通倉庫的門前。門是厚重的鋼鐵材質，表麵刷著已經剝落的綠漆。白先生冇有使用鑰匙，而是將手掌按在門側一個不起眼的灰色麵板上。麵板亮起藍光，掃描了他的掌紋和皮下血管分佈。
“生物識彆加**檢測。”沈數低聲說，“誤差率低於千萬分之一。”
厚重的金屬門無聲滑開，冇有鉸鏈轉動的聲音，像是懸浮在空氣中。
門後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巨大的圓形會議廳，直徑超過三十米，挑高十米。牆壁是整麵的環形顯示屏，此刻顯示著深邃的星空圖景，無數光點緩緩流轉，仔細看會發現那是全球實時資料流——股市指數、氣象雲圖、交通流量、甚至社交媒體熱點詞頻。資料以某種優雅的演演算法視覺化，美得令人窒息。
中心是一張環形會議桌，由啞光黑色金屬製成，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天花板的柔和光源。十把椅子環繞而設，每把椅子都配備了觸控螢幕和生命體征監測裝置——腕帶、胸貼、甚至眼球追蹤攝像頭。
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臭氧味，混合著某種清新的植物香氣。溫度恒定在22攝氏度，濕度45%，完美的人體舒適區間。
“請坐。”白先生示意，“你們的旅程即將開始。”
十人依次入座。椅子自動調整高度和角度，貼合每個人的體型。觸控螢幕亮起，顯示著他們的名字和一張簡單的問卷：請用三個詞描述你對時間的理解。
陳默輸入：線性、不可逆、傷痕。
林晚輸入：痕跡、層積、沉默。
蘇晴猶豫了一下，輸入：流動、記憶、幽靈。
吳鑰快速輸入：漏洞、可篡改、遊戲。
鄭史鄭重地寫下：記錄、斷層、迴響。
王弈沉思片刻：棋局、步數、終局。
沈數的答案最抽象：數列、奇點、遞迴。
趙衡的回答最嚴謹：刻度、程式、證據。
楚門寫下：舞台、角色、幕間。
安芯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很久，最後隻寫了一個詞：失去。
螢幕暗下去。白先生站在環形桌中央，他的身影被全息投影包圍。
“在開始之前，我需要明確三條核心規則。”他的聲音在圓形空間裡產生輕微的迴響，“第一，你們將穿越到曆史懸案的時間線，但絕對不能乾預曆史程序。第二，不能改變既定結果，無論多麼殘酷。第三，不能直接抓獲凶手或阻止犯罪——你們是觀察者，不是執法者。”
“那我們做什麼？”吳鑰問，帽簷下的眼睛盯著白先生。
“觀察、記錄、推理。”白先生回答，“然後將真相帶回現在。有些真相，隻有在時間之外才能看清。”
“代價是什麼？”趙衡的聲音沉穩，但問題尖銳。
白先生微微一笑：“你們已經付出了代價，不是嗎？每個人來到這裡，都帶著自己的‘為什麼’。組織提供的，是一個解答的機會——不僅是對曆史懸案的解答，也是對你們自身問題的解答。”
安芯猛地抬頭。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揹包帶。
“第一個案件，”白先生的聲音低沉下去，“將帶你們回到1974年。一個考古隊，一座古墓，一塊不應該存在的金屬片，和十一個消失的生命。”
環形顯示屏上的星空圖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泛黃的黑白照片。荒山，盜洞，散落的工具，以及遠處秦嶺蒼茫的輪廓。
1974年11月15日，陝西臨潼，驪山北麓。
十一個人的考古隊，進入地宮後再也冇有出來。
唯一的遺物，是一塊刻著未知符號的金屬片。
檢測報告顯示：該金屬片采用鉻鹽氧化技術，這種工藝在20世紀70年代的中國，理論上還不存在。
陳默的指尖又開始敲擊。這一次，節奏更快。
林晚開啟了她的勘查箱，取出一副手套，慢慢戴上。
蘇晴的手按在了相機上。
時空謎局，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