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二下午，校醫室。
空氣中彌漫著碘伏和酒精的刺鼻氣味。
薑梨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瓶剛開的葡萄糖口服液，正準備喝下去壓一壓低血糖帶來的眩暈感。
昨天晚上沒睡好，再加上和謝知瀾攤牌後的情緒波動，她現在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薑梨。”
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薑梨迴頭，看到沈清辭站在門口，手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陰鷙得嚇人。
“沈學姐，手好了？”薑梨挑眉，語氣平淡。
“托你的福，死不了。”沈清辭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跟班，一左一右守在門口。
她走到薑梨麵前，目光落在她手裏的藥劑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低血糖？嘖嘖，真可憐。”
沈清辭拿起桌上的生理鹽水，擰開瓶蓋，作勢要幫薑梨，“來，學姐幫你換一瓶，這個補得快。”
“不必。”薑梨側身避開，將手裏的葡萄糖護得更緊。
“客氣什麽？”沈清辭臉色一變，伸手就去搶薑梨手裏的瓶子，力道大得驚人，“我是關心你！”
兩人拉扯間，薑梨的後腰撞在了桌角上，一陣劇痛襲來。
“砰！”
手中的葡萄糖瓶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玻璃渣和藥液濺得到處都是。
“哎呀，真不小心。”沈清辭看著地上的碎片，故作驚訝。
薑梨皺著眉，正要發作，餘光卻瞥見校醫室的門縫外，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是謝知瀾。
他手裏似乎拿著一盒胃藥，但此刻，他的目光正死死盯著地上那灘破碎的藥液。
薑梨心頭一凜。
她迅速蹲下身，裝作撿拾碎片，指尖卻在觸碰到玻璃渣的瞬間，沾了一點殘餘的藥液，迅速抹在衣服內側隱蔽的口袋裏。
站起身時，她看到謝知瀾已經走進了校醫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清辭。”謝知瀾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在幹什麽？”
“知瀾哥！”沈清辭立刻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指著薑梨，“我看薑梨低血糖暈倒了，想扶她一下，誰知她自己撞到了桌子……”
“是嗎？”謝知瀾看都沒看她，徑直走到薑梨麵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在她手腕內側輕輕一觸，那是剛才她藏匿藥液的部位。
薑梨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謝知瀾的瞳孔驟然收縮。
“沈清辭。”他轉過身，目光如刀般射向她，“這是校醫室，不是你家後花園。再讓我看到你動她一下，我就讓沈叔叔親自來學校，教教你什麽叫規矩。”
沈清辭臉色煞白：“知瀾哥，你為了她……你要告我？”
“不。”謝知瀾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出一段視訊——正是剛才沈清辭搶瓶子、導致薑梨撞到桌角的全過程，“是讓全校師生，都看看沈家千金的‘風采’。”
說完，他攬著薑梨的肩膀，大步離開了校醫室。
走廊裏，隻剩下沈清辭歇斯底裏的尖叫聲。
“謝知瀾！薑梨！我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
迴到教室，薑梨立刻從口袋裏掏出那點殘餘的藥液，滴在紙巾上，迅速用手機拍了照，發給了林妄。
「查一下這個成分。」
幾分鍾後，林妄迴複：
「氰化物衍生物，微量，長期服用會導致器官衰竭。沈清辭想慢慢弄死你？」
薑梨看著手機螢幕，眼神冰冷。
她轉頭，看向窗外。
謝知瀾正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她，手裏夾著煙，卻沒有點燃，隻是看著遠處的操場，背影孤寂而緊繃。
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沈清辭在動手腳，所以他才會在校醫室出現，所以才會用那種方式警告沈清辭。
他不是來救她的。
他是在防止他的“投資”受損。
薑梨收迴目光，將那張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謝知瀾。”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你的遊戲，越來越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