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雨過天晴。
陽光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慷慨地灑滿客廳,照在那堆已經被清理幹淨的碎玻璃殘渣上。
謝知瀾的傷口包紮好了,用雪白的紗布纏在胸口,像一枚屈辱的勳章。但他整個人卻變得更加陰鬱,氣壓低得能讓空氣凝固。
他不再和薑梨說話,甚至連眼神交流都省了。早餐時,他坐在長桌的另一端,沉默地咀嚼,彷彿薑梨隻是餐桌上的一件擺設。
薑梨也不在意,她有自己的事要忙。
白天在學校,她依舊是那個沉默寡言的轉校生,隻有在圖書館查閱資料時,眼神才會變得銳利如鷹。
放學後,她趁著謝知瀾在書房開視訊會議,偷偷溜進了他的房間。
她不是來偷東西的,她是來找線索的。關於母親,關於沈家,關於謝知瀾收留她的真正目的。
房間整潔得像個酒店樣板間,沒有任何私人物品的雜亂感,連床單的褶皺都像是計算好的角度。
薑梨正準備放棄,目光卻被床頭櫃上一個上了鎖的皮質筆記本吸引。
那是唯一的異樣。
她蹲下身,從口袋裏掏出兩根迴形針,熟練地開始撬鎖。
“哢噠。”
一聲輕響,鎖開了。
就在薑梨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筆記本封麵的瞬間——
“誰允許你進來的?”
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像一塊冰砸進滾油裏。
薑梨渾身一僵,猛地迴頭。
謝知瀾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裏拿著一杯水,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
“我……我隻是找充電器。”薑梨麵不改色地撒謊,迅速將筆記本放迴原位,站起身。
“充電器在客廳。”謝知瀾一步步逼近,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那是獵人發現獵物闖入領地時的殺氣,“薑梨,你是不是忘了條約第一條?”
“我記得。”薑梨不退反進,仰頭看著他,“互不侵犯,保持三米距離。”
她指了指地上的距離:“我現在離你,至少有五米。”
謝知瀾的瞳孔微微收縮,像是被這句話刺痛了。
下一秒,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薑梨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緊接著,他一個旋身,將薑梨狠狠按在牆上!
“你——”
薑梨還沒說完,謝知瀾的膝蓋已經抵進了她的雙腿之間,將她完全困在自己與牆壁的狹小空間裏。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姿勢,充滿了暴力和壓迫,兩人的身體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薑梨,”謝知瀾低下頭,呼吸灼熱地噴灑在她耳邊,聲音卻冷得刺骨,“別挑戰我的底線。”
薑梨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緊繃,還有那微微顫抖的指尖,那不是憤怒,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恐懼。
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她發現什麽?
“我挑戰了,然後呢?”薑梨抬起頭,毫不畏懼地對上他的眼睛,兩人的鼻尖幾乎相觸,“你要殺了我嗎?”
兩人呼吸交融,熱氣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
謝知瀾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痛苦、憤怒,還有一絲薑梨看不懂的、近乎病態的渴望。
良久,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手,後退兩步,拉開了距離。
“滾出去。”
他轉過身,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礫。
薑梨揉了揉發紅的手腕,看著那個背影像困獸一樣掙紮的男人,心裏五味雜陳。
那個失控的臨界點,似乎比她想象的,還要近。
而她,似乎一腳踩在了那個臨界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