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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名為「現實」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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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一白,世界開始顛倒反轉。畫麵由耀眼的白漸轉迷暈的黑。

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回到了諾爾西拉,變回了達利烏斯·夏爾。

我艱難的從床上爬了起來,身體反應出異常的疲憊與眩暈感,得扶著什麼才能站穩。

本想著走兩步試試,可劇烈的眩暈與無力感讓我剛走一步就摔在了地板上,難以爬起來。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已經瘦成了皮包骨一般。衣服都是穿好的,隻不過是我冇見過的衣服。還有,這身高怎麼有些不對勁?

這不是我的房間,周圍的物品全都不是我的。

「怎麼這麼高···這是我的身高嗎?話說這是什麼地方?」

當我還在納悶身體和環境的變化時,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一把撞開門的是滿臉憔悴與疲憊,衣著淩亂,滿目血絲,渾身上下都在顫抖的浠琳老師。

她一看見我,整個人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捂著口鼻發出喃喃的抽泣聲。

「夏爾,夏爾,夏爾···」

浠琳老師不停叫我的名字,眼角流出豆大的淚珠。

發生了什麼?浠琳老師這是乾什麼?

我嘗試站起來,想過去安慰浠琳老師。然而,就在我費儘千辛萬苦終於站起來時,浠琳老師卻又瞬間將我撲倒在地,躺在我的懷裡,把腦袋靠在我的胸膛,發出更加劇烈的哭聲。可以說是悲痛欲絕的程度了。

身體被這麼一撲確實有些痛···不,是非常痛。

浠琳老師的身體是縮小了嗎?還是說···是我變高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究竟發生了什麼啊?浠琳老師你為什麼會···」

我還冇說完,隻聽見浠琳老師在口中碎碎念著「老師」與「對不起」,近乎要瘋掉。

她的身體冰冷,麵板冇有一點肉色,臉部宛如死灰一樣蠟白,唯有眼睛裡充滿血色,身體也一直在顫抖。我注意到她的臉頰兩旁有兩道深深的痕跡,跟我前世哭多了而形成的淚痕極為相似。

這讓我有些懵圈和不知所措,這副模樣觸動了我的心靈,產生了憐憫的心理。

我坐在地上柔聲安慰了很長一段時間後浠琳老師才停止了痛哭,她用近乎乾裂的陰白唇口緩緩道出事情的經過···

···

聽完後,輪到我傻眼地軟在地上,大腦本想思考事情的真實性,可現在它卻停止了執行。變白了···

「這裡···難道不是夢境嗎?這不是夜鴉給予我的考驗嗎?怎麼會···」

再次向浠琳老師確定事情的真實性,得到的依然是肯定的答案。

我傻了。

****

現在是年份理隆四三一六年,現在的我十六歲了。

十一年前的那場與守靈夜鴉進行的「契約考驗」中我並冇有成功,因此永遠的沉睡了下去,仍有呼吸但又同死無異,直到今天我才奇蹟般的醒過來。

我沉睡了有足足十一年,整整十一年以來我一直靠著一些營養湯和特殊的魔法而存活,身體機能因為缺乏鍛鍊與營養已經接近徹底崩潰,因有藥草和魔法的維持身體器官纔沒有完全壞死。

在我沉睡之後,夜鴉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下落不明瞭。我的父母為了找到讓我醒來的辦法而遠赴天邊,至今冇有訊息。而這個家庭,被托付給了他們信任的浠琳老師和安爺爺。

從浠琳老師口中得知,父母離開的幾年後整個家族就開始衰敗,而安爺爺也在五六年前死於了一種名為「寒蚊」的蟲子的毒。自安爺爺去世之後,達利烏斯家族就開始破碎崩裂。一年前,家裡的宅邸就因欠債而被迫抵了出去,宅邸的所有人全都辭職不乾了。

本來抵債宅邸這件事由不得浠琳老師下決定,但無論是寫信還是其它的聯絡方式都無法聯絡到我的父母。最終,浠琳老師一人帶著我離開了賽伽索蘭卡,用了半年時間回到了她的故鄉,位於「波瓦貝斯大陸」上的「加納蘭村」。

這個房子是浠琳老師曾經的舊房子,回來後重新翻修了一遍。

···你覺得我會相信這些東西嗎?

不可能!

這一定是夢境!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夜鴉的考驗對吧!?

我不可能沉睡了十一年,我的父母不可能會杳無音信,這些全都是假的!假的!

哈哈···好狠毒的考驗,不過你騙不了我!我不會再去相信!

「夏爾!」

我冇法聽進浠琳老師的話,儘管身體疲憊的就像是要死了一樣,可我體內瞬間湧出的痛苦與混亂為我提供了一種力量,讓我的雙腿充滿氣力,強忍著劇痛跑到了外頭。

入目是一片零零散散的房屋與一望無際的雪山,太陽光照在我的身上。

****

絕望是無法描述的感覺,與眼前的美景格格不入。快要停運的是思考,快要瘋掉的是記憶,快要倒下的是無法接受眼前事實的達利烏斯·夏爾···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用石頭砸向自己的手心。看著清淡的血流出來,即使很痛但表情卻如同死了一樣毫無反應。

這讓他崩潰了,徹底繃不住了。

莫名的憤怒讓他拿起更大的一塊石頭,緩緩舉起,手臂上爆出深紫的筋。

就在即將砸向他雙腿的那一刻,一個人從背後抱住了他,一陣迅猛的風吹飛了他手上的石頭。

鄉村的空氣清新,景色優美。遠邊的雪山為空氣帶來清爽,綠色的草原是動物們肆意奔跑的天堂,金黃色的麥子在田地間舞動,而風是它們最美的舞伴。

小村子裡的村民忙碌在麥田中,不畏勞苦,辛勤的耕作著。他們擦去流出的汗水,眺望一時美景,似乎在以此來恢複力氣。

冇有人注意到,一位看起來非常年輕的金髮少女正與一位褐發的瘦弱少年依偎在一塊,彼此牴觸著對方的額頭,緊緊擁抱著對方的身體,在清晨的陽光下久久不動彈。

少年在哭泣,但一點聲音也冇有發出。少女隻是無聲的溫柔地撫摸他的頭髮。

他們的沉默包含著心酸與無奈的情感。正因如此,彼此在心靈上的依靠緊緊鎖住了兩人的情感。

於是,躺在一起三天三夜的時間裡,少女將自己的一切全全交給了少年,不論是身體,情感,還是秘密···於是,少年最終接受了現實。

****

是現實呢···那場名為「美夢」的考驗彷彿就在昨日。

又過去了兩年,漫長的兩年時光,我在異世界中成年了。

如果這是一場夢,未免也有些太長了吧?哈哈,這怎麼可能是夢啊···這是現實啊。

我和浠琳在這個偏僻的小村子裡相依為命,約定好永遠不會離開彼此,這裡就是我的新家。

因為保留著前世的記憶和習性,即使這一世我的出身是貴族,但我並冇有養成貴族少爺那些臭毛病。劣質的麪包我不討厭,身體恢複到可以運動後,乾一些家務活不成問題。我到希望自己可以早點下地乾農活,好分擔浠琳身上的累活。

浠琳老師因為是半精靈半人類,遺傳了精靈族長壽特征的她外貌與初見麵時幾乎冇什麼變化。

一個看起來僅有十五六歲的少女每天起早貪黑的下地乾活,中午和晚上還要回家做飯,照顧羸弱的我,空閒時間還不忘學習魔法以及教我魔法。

我的空閒時間特彆多,除了學習魔法外,我也和村子的所有村民都混了臉熟。

浠琳老師的攻擊魔法已經停滯在上位級十幾年了,防禦魔法冇有進步,但治療魔法成功達到了下位級。

可在這偏僻安寧的鄉下,魔法基本冇什麼用。因為魔法會傷到農作物,所以不能用風魔法收麥子。火魔法可以點火,冰魔法可以在夏天生成冰塊用來做冰糕吃,還能儲存食物。

這樣的日子就不錯了,不論是在地球還是諾爾西拉,我渴望的就是這種生活的滋味···如果父母也能在身邊,一定會更幸福。

就算是我也無法聯絡到他們,父母的失聯真的非常徹底。

活在當下,陪伴在浠琳身邊成為了我唯一的想法···

漸漸的,我喜歡上了浠琳。她的美麗,勤懇,認真,一切我都喜歡上了···不,是愛上。

即使是不同種族,即使年齡相差甚大,但這都不是問題,我不在乎。

於是,在我二十歲的時候,我和浠琳在小村裡舉辦了婚禮,村裡人都來慶祝我們。

二十一歲那年下半年,浠琳懷孕了。我居然要當父親了···我居然要當父親了···

「半精靈與人類的生下的孩子···我好像就是呢···」

懷孕期間,恢複的差不多的我負責下地乾活,做飯也由我來,浠琳隻負責做家務。

平靜的日子來到出產的那一天。我體會了父親在外頭焦急等待的情緒,不安的同時又無時無刻不在向天祈禱,保佑母子的平安。

地球上的那個人渣父親和伯克德是不是在我即將出產時也是這樣的心情呢?

結果,我成為了一對龍鳳胎的父親。

男孩叫洛米洛·達利烏斯,女孩叫克琳希婭·達利烏斯。(這裡不是帝國大陸,遵循名前姓後)。

浠琳成為了人妻,外貌和身材也變得成熟,一成不變的是她的溫柔與賢惠。或者是更溫柔賢惠了?

往後的日子裡,我主要負責農活與一切苦力,浠琳則負責在家帶孩子,負責教兩個孩子魔法。

本以為這樣寧靜幸福的日子可以永遠持續下去,我不求任何東西,隻求我的家人能安全能幸福···

三十二歲那年,波瓦貝斯大陸上爆發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浩劫——帝國大陸挑起了世界戰爭,鐵蹄踏足了波瓦貝絲,同時還有無數的魔王級彆魔物霍亂世間。

大路一片生靈塗炭,而一群由魔王級魔物帶領的魔物組成的軍隊找到了我們村子,將全村人屠殺乾淨。

我帶著浠琳和兩個十一歲的孩子四處逃亡,可無論逃到哪裡魔物總能找過來。

最後···我的妻子浠琳耗儘生命使出了大元素魔法與魔王的手下同歸於儘,為我和孩子們爭取了逃跑的時間···

我的魔法纔是下位級···

我們逃到了一個城市,在那裡定居了下來。

戰爭整整持續了七年才結束。

我為了孩子們,整天冇日冇夜的工作掙錢,臟活累活什麼都乾,隻為給他們提供更好的飲食與環境。

洛米洛和克琳希婭冇有辜負我的期待,全都考上了當地的魔法學院。我為他們舉辦了一個盛大的成人禮。

我永遠不會忘記我唯一的妻子浠琳,我愛她,至死不渝···手上的銀戒指我永遠不會摘下。

整整一生,我冇闖出什麼名堂,一生碌碌無為。不過我的孩子們名聲顯赫,這讓我真的很欣慰。

五十三歲那年,我嚮往常一樣在家裡休息。突然,我的腦袋開始暈眩,一陣噁心感湧了上來···

死去的時候,孩子們就在我床邊,他們握住我的手,眼淚止不住的流淌···可是,父親陪不了你們了啊···

快要閉上眼睛時,我腦海裡不斷浮現曾經與浠琳和孩子們的點點滴滴,這就是走馬燈嗎?之後,閉上了眼睛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夏爾的一生,要結束了···

比其曾經的那場名為「美夢」的考驗,還是「現實」更加幸福,真實,充滿回憶···

****

「!」

一個褐發男孩從床上彈坐起來。他環顧四周,撫摸著自己的身體,看到了床邊躺著一個粉頭髮的女孩,一隻烏鴉落在他的桌子上。

烏鴉盯著男孩,直到男孩緩緩開口:

「我···還活著?難道,那真是夢?」

「是夢,是名為『現實』的考驗···隻不過,夢有些過長了,你睡了兩天才醒···唉。本來,考驗應該更具辛酸與無奈,但夜鴉大大降低了考驗難度,而且直接給你走了後門···唉。她似乎認定你就是我們要找的『命定之人』,認定你為她的主人了···在我看來,能通過考驗的你···完全夠資格了···」

烏鴉說話了,說完後又歎了口氣,語氣很是無奈。

男孩聽完,沉默的愣在那思考。但,他似乎忘記了夢裡絕大部分的事情,夢裡近四十年的成長他記不得了。

唯獨清晰記得那位妻子和他的兩個孩子。

「我知道你一時間無法從夢的記憶中清醒過來,但請求你一定要分清現實和夢境。現在的你,你眼前的世界,纔是現實···」

「夜鴉已經同你簽訂契約了,這孩子由於耗魔過度而暫時昏迷了,險些進入魔力枯竭狀態。」

「嗯···看來是選了『現實』呢···」

男孩很冷靜。

「想不到你會是轉生者,不過通過你的記憶看來,你並邪惡,邪惡的是你那世界裡的人···」

這時,門口傳來物品摔碎的聲音。烏鴉和男孩立刻投去視線。

隻見,端著茶水的金髮少女愣在門口,望著男孩露出一臉震驚,隨即身體產生了反應,差點當場作嘔出來。

少女捂著嘴巴火速跑走了···

「哦呀···被旁人聽到我們的對話了呢···」

「琳!···額。浠琳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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