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酌抱著裝置箱站在原地，看著林嶼消失在電梯口的背影，最終在心底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林嶼的靠近也許是因為“國師”的濾鏡，但也不得不承認，剛才林嶼眼底的委屈，讓他沒忍住軟了心。
回到錄音棚，顧珩之看著他手裏的裝置，指尖剛觸到杯沿，目光落在溫酌垂落的長發梢上。
那髮絲還沾著點窗外的冷光，和人一樣，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可他卻收下了林嶼送來的東西……
顧珩之喉結無意識滾了滾，壓下心頭突然冒尖的刺，收回視線，端起杯子抿了口溫水，語氣平得像在說天氣。
“收下了？”
尾音落時，顧珩之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溫酌手裏的裝置，眼睫微垂，掩去眼底的一絲晦暗。
“嗯。”
溫酌點頭，將裝置放在角落，“總不能讓他一直堵在前台。”
顧珩之眼睫微垂，依舊是慣常的冷靜，就像方纔心底那陣翻江倒海，不過是錯覺，他不再多問，隻是遞過一杯溫水，“別想太多，先專註配音。”
溫酌接過水杯，指尖的溫度漸漸回暖。
他看著窗外的陽光，想起林嶼剛才的樣子。
也罷，就當朋友處著也好……
而此刻的電梯裏，林嶼拿出手機，指尖飛快地給助理髮訊息。
“把我私藏的那套古風配音音效庫整理好，下午送到溫酌的老院，就說是裝置配套的，別說是我特意準備的。”
傳送完，林嶼看著電梯鏡裡自己嘴邊的笑容，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
深夜。
沈硯辭靠在沙發上，指尖劃過手機螢幕。
這是他第三次點開那個名為“國師意難平”的超話。
超話裡大多是粉絲截的“國師”名場麵。
祭神台上清冷的側影，念台詞時微挑的眼尾，還有那段讓他反覆迴圈的“陛下與太子仙逝，乃天命所歸，祭神開始——”獨白音訊。
沈辭硯翻著翻著，一條新帖子突然跳出來，樓主帶著激動的語氣寫道。
【有沒有姐妹覺得，ins上一個匿名賬號發的音訊，聲線和劇本殺裡的國師一模一樣！我聽了十遍，連氣聲細節都像！】
帖子下方跟著不少附和的評論。
【真的像！那個賬號發的古風唸白，清冷感絕了！】
【我去聽了！《山月辭》那段，簡直是國師本人穿越了！】
沈硯辭的指尖頓住，心臟莫名快了半拍。
他從不用ins，現在卻點開了應用商店，下載，註冊，動作一氣嗬成。
按照粉絲在評論裡提到的關鍵詞“古風唸白”“匿名賬號”“山月辭”，沈辭硯在搜尋欄裡反覆篩選，翻了幾十頁，終於找到一個頭像是玉蘭枝的匿名賬號。
沒有簡介，沒有關注，隻釋出了三條音訊，最新一條的標題正是《山月辭》。
沈辭硯戴上耳機點開音訊。
前奏的古琴聲剛響起，一道清透如薄雪的聲線就傳了出來。
“山月照鬆間，鬆間藏舊念……”
是他的聲音。
沈硯辭呼吸一輕。
這段唸白的聲線，比綜藝裡的“國師”更柔和些，卻依舊帶著那份獨特的清冷，尾句的氣聲處理，轉調時的細膩，和他記憶裡溫酌的聲線完美重合。
沈辭硯反覆聽了三遍，每一遍都能確認。
這就是青年。
沈辭硯盯目光落在那個玉蘭枝頭像，明明隻是一棵樹，可沈辭硯越看越像他的氣質。
這個頭像，一定是他。
隻是沈硯辭的手指懸在“關注”按鈕上，遲遲沒按下去。
最後他隻是點開音訊的收藏鍵，將三條音訊都儲存下來，又對著螢幕裡的玉蘭枝，看了很久。
良久，沈辭硯退出ins，重新回到超話，找到剛才那條帖子，私信樓主。
“請問你知道那個ins賬號還有其他動態嗎？比如釋出時間，地點之類的？”
沈辭硯沒說自己是誰，隻以“粉絲”的身份打聽，小心翼翼地隱藏著真實意圖。
等了十幾分鐘，樓主回復。
“暫時沒有哦，賬號隻發音訊，而且都是淩晨釋出的。”
淩晨釋出？
沈硯辭想到青年熬夜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他再次點開ins，將那條《山月辭》設為“喜歡”，又反覆聽著音訊裡的聲線，直到耳機發燙。
沒有聯絡方式，不知道住址，可此刻，透過這段藏在ins裡的聲音，沈硯辭覺得自己離青年又近了一點。
他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
月光靜謐，深夜的老院，玉蘭樹影落在窗台上。
溫酌剛將林嶼早上及晚上送的錄音裝置歸置好，手機就震動起來。
是母親的視訊通話請求。
他快步走到桌邊坐下，調整了下鏡頭，接起電話。
“媽媽，今天感覺怎麼樣？”
螢幕裡，溫如霜坐在醫院的病床上，臉色比上次好了些，手裏還拿著溫酌寄過去的老院照片。
儘管因為病痛消瘦清減了，但依舊能看出她年輕時的風華無雙，一雙和溫酌如出一轍的桃花眸在眼尾卻藏了幾分脆弱的姝麗。
“挺好的，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你看你寄的照片，玉蘭樹都開花了，比以前更茂盛了。”
“嗯，前段時間剛修剪過枝椏。”
溫酌笑了笑，“飲食有沒有按時吃？”
“放心吧，護工都盯著呢。”
溫如霜頓了頓，目光落在溫酌身後的書架上，“你最近是不是很忙？上次視訊，看你眼底都有紅血絲。”
溫酌心裏酸酸的，嘴上卻輕描淡寫。
“還好，就是《忘川》的配音到了關鍵階段，老院也在慢慢修繕，都挺順利的。”
“順利就好。”
溫如霜看著溫酌的臉，眼底滿是柔意，“你也別太累，要是缺錢或者需要幫忙，一定要跟媽媽說，別自己扛著。”
“不缺錢，您安心養病就行。”
溫酌拿起桌上的白玉鐲，在鏡頭前晃了晃。
“你看，朋友送的，說是和我之前綜藝裡戴的玉鐲很像，好看嗎？”
溫酌對著溫如霜撒嬌，身上那份清冷一下子散了幾分。
溫如霜笑了。
“好看，你戴著襯氣質，對了，上次你說的顧先生，還在幫你對接配音的事嗎？他人挺好的，你要多謝謝人家。”
“嗯，今天還在錄音棚見麵了，挺照顧我的。”
溫酌點頭。
兩人又聊了會兒老院的往事，溫如霜說起溫酌小時候在玉蘭樹下追蝴蝶的樣子，笑得眉眼彎彎。
溫酌則講著修繕時發現的外婆留下的舊物，藏在牆縫裏的糖紙，壓在箱底的私塾課本。
聊著聊著，溫如霜的眼神忽然又軟了下來。
“酌兒，媽媽知道你不想讓我擔心，可你一個人在外麵，要是受了委屈，別憋著，要是……要是有人對你好，你也別總拒人於千裡之外，媽媽希望你能有人照顧。”
溫酌一愣，指尖輕輕摩挲著白玉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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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數越來越少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蠢作者好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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