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酌兒想摸摸它。”
傅淵牽起酌煙的手放在馬脖子上，帶他撫摸幾下後，就鬆開了手。
酌煙下意識也想收回，手懸在半空，見絕影仍乖乖低頭嚼乾草，於是大著膽子放到馬頭上，見摸摸後，絕影沒有生氣的跡象，就直接抱住了絕影。
“將軍將軍將軍，我好喜歡絕影啊！不過……”少年回頭，眉眼彎彎，眼眸亮晶晶的，像潑了把星光，熠熠生輝。
“將軍纔是我最最最喜歡並且無可替代的那個哦！”
傅淵藏在笑意下的冷淡，像被少年溫意漫過的冰棱，化了一個角，悄無聲息。
喉結滾了滾，想勾唇說句“有多喜歡？”出口卻是極輕的氣音，連自己都沒聽清。
“將軍，酌兒不會騎馬怎麼辦？”酌煙苦惱起來。
傅淵壓下陌生的情緒，輕輕彈了一下酌煙額頭，引得少年痛呼一聲，捂著額頭撅嘴瞪他，才輕飄飄說：“我教你。”
傅淵把絕影牽出來，在酌煙還想抱抱它時直接抱住他一躍而上，少年驚呼未落，他們已經穩穩坐在了馬背上。
“來，握住韁繩。”
酌煙還有點獃滯，雙手就被寬厚的大掌帶著握住了韁繩，“等等，我還沒準備好……”
“揚起落下，然後雙腿用力夾馬肚。”
絕影短促的嘶鳴聲劃破空氣，尥起蹶子瞬間奔跑起來，酌煙坐在馬背上像在海浪裡顛簸，害怕的往傅淵懷裏縮，雙手卻被男人緊緊握住抓著韁繩。
“將，將軍，慢點，酌兒害怕……”聲音纏在風裏，尾音發顫。
傅淵笑聲肆意，酌煙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怕什麼？慢點可就沒有意思了。”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扯得衣擺獵獵作響，遠處連綿群山成了此起彼伏的模糊綠線，馬蹄踩在草地上發出震顫密集的“嗒嗒嗒”聲。
額前碎發亂飛，身後是傅淵胸膛裡瘋狂震動的心跳聲，這給予了酌煙踏實感。
那股緊繃感漸漸褪去，陽光之下草木味撲麵而來，酌煙開始享受這種掙脫了束縛的痛快。
此刻隻是他自己。
前所未有的自由，瘋長的肆意。
讓酌煙隻想與天光撞個滿懷。
馬場上，少年笑聲脆得像銀鈴，全然沒有了害怕，隻剩與風同行的酣暢，似一株野外盛開迎風瘋長的野花，鮮活張揚。
待他們逛完馬場回到馬廄時，那群富家公子也剛好騎完馬回到此處，見少年回來又是眼睛亮亮的想圍上來，卻被絕影尥起的蹶子嚇一跳，忙不迭的散開。
傅淵下馬後扶著酌煙也下了馬，見他們還試圖覬覦少年，眼神充斥寒意，帶著不加掩飾的警告掃過那群人，如冰刀般銳利劃過。
殺伐疆場的壓迫感讓這群在晏京隻知尋歡作樂的公子哥們瞬間噤聲，氣氛一時僵滯。
唯有酌煙顧不上這暗流湧動，他被芍藥養得麵板嬌嫩，騎馬這麼久，摩擦得大腿內側火辣辣的痛，讓他根本走不了路。
“將軍，我，我腿疼……”
酌煙疼得眼淚都出來了，無力靠在傅淵身上，聲音哭腔明顯。
傅淵麵色微變，一把將酌煙橫抱起來快步走向馬車，冷聲讓辰已去拿藥膏。
車夫推開車門，傅淵把少年放在臥榻，上麵鋪了柔軟的毛墊子，還是讓少年委屈的哼哼唧唧。
傅淵垂下眼眸沒有理會，幾息後接過辰已遞來的藥膏。
“回去。”
短短二字讓酌煙意識到傅淵生氣了，可憐巴巴的揪住他衣袖一角，輕輕搖著，“將軍，酌兒疼……”
“脫下。”
聲音冰冷不容置喙。
酌煙眼圈霎時紅了，矇著水汽，不敢再說話，脫下了褻褲，露出滲著大片血絲的大腿。
本不算嚴重的傷，在少年如羊脂玉般的大腿上，倒顯得觸目驚心了。
傅淵握著藥膏的手指攥緊，心口悶的發疼。
他闔了闔眸，壓下情緒，神色冰冷的用手指抹藥膏塗在傷處。
酌煙疼得直抽氣，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低聲嗚咽喊疼。
“忍著。”
傅淵低著頭聲音冷漠，藥膏抹在傷處的力道卻是放輕了許多。
“將軍，酌兒知錯了……”
酌煙眼淚砸在傅淵手背上，甚至洇濕了衣衫，他慌忙去擦，卻越擦越多。
傅淵動作一頓，被他眼淚燙得指尖微不可察的顫了顫，但還是沒有抬頭看向少年，指腹塗抹卻輕得像怕碰碎琉璃。
“將軍，你看酌兒一眼……”酌煙哽咽，聲音裡裹著濃濃的鼻音，帶著哭腔的祈求軟得讓人心疼，“別不理酌兒好不好？酌兒好害怕……”
最終，傅淵嘆氣，沒硬得下心腸，塗抹完後給他穿好褻褲，就將快哭成淚人的少年抱入懷，輕聲哄著，“別哭了，再哭，眼睛都要哭腫了，乖。”
被這麼一鬨，酌煙的委屈與難受霎時間剋製不住噴湧而出，抓著傅淵衣領就趴在他懷裏哭得渾身發顫，嗚咽聲堵在喉嚨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可憐得緊。
傅淵方纔端著的冰冷，此刻卻被少年哭得化作了疼惜和悔意，任由他哭濕了衣服，還輕聲細語的哄著。
等酌煙哭聲慢慢停下來時，傅淵才捧起他臉頰，睫羽還掛著淚珠，淚痕糊得滿臉都是。
傅淵看著雙紅得像兔子的眼睛，心底滿是心疼，拿出帕子替他擦臉，動作輕柔，聲音也放得極輕，“是我的錯，我隻是生氣你都傷成這樣了也不早點告訴我。”
“酌兒沒騎過馬，這是第一次，很開心，也不想壞了將軍的興緻……”
酌煙說著，眼眶又蓄滿了淚水，好似傅淵再生氣就掉下來的模樣。
傅淵真是被要挾住了，語氣輕柔無奈，“好了，別哭了，是我的錯，不該同你生氣，乖。”
這聲“乖”下來，酌煙算是被哄好了，隻抽噎著靠在傅淵懷裏。
傅淵看著少年乖巧的模樣，心頭那點殘存的怒氣徹底散了，隻剩下說不清道不明的軟。
“下次不舒服要早點和我說，好不好？”
“可是……”酌煙有些猶豫。
“沒有可是。”傅淵的聲音又冷了下來。
“……哦。”
“乖，嗓子都哭啞了，一會兒回去，我讓辰已給你買點冰涼可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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