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裡,林書棠坐在椅子上喝茶。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頭髮挽著簡單的髻,插著一支碧玉簪,整個人顯得溫婉又柔和。
溫酌跑進來的時候,她正端著茶盞,不知在想什麼,有些出神。
“書棠姐姐!”
溫酌幾步跑到她麵前,桃花眸亮晶晶的,眼尾因為跑得太急微微泛紅,像是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
林書棠回過神,看向他笑了笑,“阿酌來了。”
溫酌在她旁邊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書棠姐姐,你怎麼來了?”
林書棠放下茶盞,“來看看你。”
溫酌的嘴角翹起來,桃花眸彎成兩道月牙,“真的?”
林書棠點點頭,笑著伸手幫他把頰邊的髮絲輕輕別到耳後,“真的。”
溫酌更高興了,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書棠姐姐,你來得正好,我院子裏新開了幾盆蘭花,可好看了,一會兒我帶你去看看……還有,廚房新做了點心,桂花糕,你愛吃的那種,我讓阿竹去端……”
林書棠聽著他說,偶爾點點頭,偶爾笑笑,目光卻時不時往門口飄。
溫酌說著說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停下來,看著林書棠,“書棠姐姐?”
林書棠回過神,“嗯?”了一聲。
溫酌抿了抿唇,“你在看什麼?”
林書棠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走神,隻好搖搖頭安撫他,“沒什麼,你繼續說。”
溫酌看著她,心裏有點不高興,她根本沒在聽。但他隻是撇撇嘴沒說什麼,站了起來。
“算了,我帶你去看看那幾盆蘭花。”
林書棠點點頭,跟著他站起來。
院子裏,蘭花確實開得好,幾盆建蘭擺在廊下,花瓣素雅,香氣清幽。
溫酌拉著林書棠,一盆一盆指著給她介紹。
“這盆是素心蘭,這盆是四季蘭,這盆是……”
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林書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一個人。
男人站在院子另一頭,拿著掃帚在打掃落葉。他今日還是那身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日光落在他身上,給他的側臉鍍了一層淡金色的光。
林書棠的眼睛亮了一下。
溫酌看見謝珩時,他的心就沉了下去,下意識看向身邊人,卻發現林書棠已經走了過去。
“謝公子。”她輕聲喚道。
謝珩轉過身,看了她一眼,目光便越過她,落在她身後的溫酌身上。
那少年站在廊下,一身緋紅,白嫩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桃花眸卻緊緊地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謝珩垂下眼簾,收回目光,朝林書棠點了點頭,“林小姐。”
林書棠看著他,眼裏滿是關切,“你……還好嗎?”
謝珩淡淡道:“還好。”
林書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她沉默了一瞬,輕聲道:“你多保重。”
謝珩點點頭,沒說話。
林書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一陣酸澀,她轉過頭,看著站在廊下的溫酌,勉強笑了笑,“阿酌,你過來。”
溫酌走過去。
他走得很慢,一步又一步,擺明瞭不情願。
走到近前,他站定,看著謝珩,桃花眸裡沒有一絲笑意。
林書棠看著他,輕聲道:“阿酌還小,脾氣是大了些,也請你多擔待。”
溫酌愣住。他猛地轉頭,看著林書棠,“書棠姐姐!”
林書棠看向他,眼裏帶著歉意,旋即垂下眼眸,卻還是握住他的手安撫了一下。
溫酌的臉漲紅了,他轉過頭看向謝珩,眼尾氣得嫣紅,“他現在是奴才,我要他擔待什麼!”
林書棠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了一下。她抬頭看向謝珩,歉然道:“謝公子,阿酌他……”
謝珩打斷她,聲音漠然,“無妨。”
溫酌看著他們兩個,一個歉然,一個淡然,彷彿自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需要他們包容。
他的眼眶忽然有點熱,一把拉起林書棠的手,“書棠姐姐,我們走!”
林書棠被他拉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謝珩一眼,眼裏滿是複雜。
謝珩站在原地,看著那抹緋紅的背影遠去,眼底一片暗沉。
……
溫酌拉著林書棠走回花廳,氣呼呼的坐下。
林書棠看著他,輕聲道:“阿酌,你怎麼了?”
溫酌沒說話,隻是低著頭,嘴唇抿得緊緊的。
林書棠在他旁邊坐下,柔聲道:“阿酌,如果你不喜歡謝珩的話,不若我給你銀子,我把他帶走?”
溫酌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林書棠,桃花眸裡滿是不可置信。
“書棠姐姐!”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你不能這樣!”
林書棠愣了,沒想到他的反應會這麼大,“怎麼了?”
少年眼眶紅了,一雙桃花眸裡蓄滿了淚,亮晶晶的,眼尾紅得像抹了胭脂,羽睫濕漉漉沾著水珠,隨著他眨眼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他……”他聲音發著抖,“他是我的奴才!是我讓大哥弄出來的!你憑什麼帶走!”
林書棠看著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她連忙軟下聲音,“好好好,不帶走不帶走,阿酌別哭,是我說錯了……”
溫酌瞪著她,聲音還帶著哭腔,“真的?”
林書棠點頭,“真的,不帶走。”
溫酌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但眼眶還是紅的,眼尾還是紅的,嘴唇還是抿著的。
他看著林書棠,甕聲甕氣地說:“書棠姐姐,你是不是……是不是還喜歡他?”
林書棠垂眸。
溫酌看著她那副表情,心裏忽然明白了什麼,低下頭,沒再說話。
林書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她坐了一會兒,便隻好起身告辭。
……
謝珩回到院子的時候,林書棠已經走了。
院子裏很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溫酌坐在廊下的椅子上,一動不動。
一身緋紅的錦袍在日光下刺眼極了,襯得他整個人像一團燒得正旺的火,可那張臉卻是冷的,桃花眸裡沒有半分溫度,隻定定地看著某一處,不知在想什麼。
謝珩踏上台階。
“砰!”
一隻瓷杯砸在他腳邊,碎成幾瓣。茶水濺上袍角,順著粗布往下淌。
謝珩腳步一頓,抬起頭看向廊下。
溫酌坐在那兒,手裏還保持著擲出杯子的姿勢,日光從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臉隱在陰影裡,隻看得見那雙桃花眸,冷冷的看著他。
“跪下。”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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