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溫酌,又看了一眼滿臉挑釁的陸辰逸,最後,目光落在溫酌被燈光勾勒得愈發纖細優美的脖頸線條上。
沒有說話,隻是上前一步。
陸辰逸警惕地繃緊身體,“你想幹什麼?!”
但顧臨風的目標似乎並非衝突。
在陸辰逸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從黑色大衣內側口袋裏,取出一個深藍色天鵝絨的小方盒。
盒子樣式極簡,沒有任何logo,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私人訂製的,絕不便宜。
顧臨風完全無視了陸辰逸的怒吼和周圍凝固的氣氛,用修長的手指,開啟了盒蓋。
燈光下,一枚設計簡約卻無比奪目的戒指靜靜嵌在黑色絲絨中,主石是一顆切割完美的深藍色鑽石,光澤幽邃,如同凝固的深海。
而戒指的樣式,更不像臨時起意的飾品。
顧臨風將開啟的盒子,直接遞到了溫酌麵前,距離近得能看清鑽石的每一個切麵。
“戴上。”他看著溫酌,聲音不高,卻如同冰層斷裂般清晰冷冽。
這一舉動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潑進冰水,瞬間炸開。
陸辰逸臉上的怒火瞬間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暴怒取代,“顧臨風你他媽瘋了?!你拿出這東西想幹什麼?!”
溫酌看著戒指,耳邊是陸辰逸的咆哮,片刻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落在死寂的卡座裡卻格外清晰。
隻見青年抬眼,桃花眸在迷離燈光下瀲灧生輝,他目光從戒指移到顧臨風冷峻的臉上,唇邊勾起的弧度慵懶又……危險。
“好啊。”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道驚雷,劈在了陸辰逸和裴時序的頭頂。
連始終麵不改色的顧臨風,都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溫酌眼波流轉,似乎帶著鉤子,慢悠悠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沙啞,“顧主席……要親自幫我戴上嗎?”
“溫酌!!!”
陸辰逸幾乎是嘶吼出聲,他猛地抓住溫酌的手臂,力道大得驚人,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神色震驚又憤怒。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能答應他!是不是他逼你的?!你說啊!”
裴時序臉上溫潤的麵具也在這一刻徹底碎裂。
原本打算旁觀甚至推波助瀾的冷靜蕩然無存,鏡片後的眼睛驟然眯起,銳利的暗芒幾乎要看穿溫酌含笑的臉。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發出有些失真的聲音,“溫助教……”
語氣裡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僵硬和難以置信。
他們本以為,這麼久沒有訊息,所謂的“婚約換人”不過是顧臨風一廂情願的脅迫,早已被化解或擱置。
根本沒想過,溫酌會答應,更沒想到,他會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陸辰逸的慶功宴上,用這樣一種近乎挑釁的慵懶姿態,應下這枚象徵繫結的戒指。
為什麼?!
無數疑問和驚怒在陸辰逸和裴時序心中炸開。
顧臨風也罕見地怔了一瞬。
他預想過溫酌的抗拒、嘲諷、冷漠,但唯獨沒料到,他會如此乾脆地、甚至帶著點戲謔地應下。
但箭在弦上,溫酌既然應了,他就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顧臨風迅速斂去眼底那一絲波動,恢復了冷靜。
“好。”
他垂眸,從絲絨盒中取出了那枚戒指。
然後,當著陸辰逸和裴時序的麵下,他執起了溫酌的左手。
青年的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漂亮得像藝術品。
顧臨風的手掌寬大,手指有力,帶著薄繭。
兩隻手放在一起莫名帶著色氣。
在周圍所有人屏息的震撼裡,他將那隻深藍如夜的戒指,穩穩推入了溫酌左手的無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
冰涼的金屬圈住指根,那顆深藍鑽石在溫酌白皙的麵板上,折射出幽暗奪目的光,似乎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顧臨風鬆開手,卻沒有立刻退開。
他微微低頭,看著溫酌戴上戒指的手,又抬眸看向溫酌的眼睛,聲音低沉而清晰,“訂婚宴,我會籌備。”
這句話,是對溫酌說的,更是對在場所有人,尤其是對幾乎要崩潰的陸辰逸和麪色鐵青的裴時序。
溫酌微微屈起手指,欣賞了一下無名指上那抹陌生的冰涼與璀璨。
然後抬眸,對上顧臨風深不見底的目光,唇邊的笑意加深,桃花眸裡光影迷離,讓人看不透真實情緒。
“好啊,”他再次應道,語氣依舊輕緩,“那我就……期待顧主席的安排了。”
說完,他甚至還微微側頭,對一旁僵立如雕塑、臉色慘白的陸辰逸,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陸同學,抱歉,看來要提前退場了。”
他又看向裴時序,頷首示意,“裴同學,再會。”
然後,他竟真的轉身,彷彿剛才那一幕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插曲。
顧臨風自然跟上,他的身影籠罩在溫酌身後,像是把青年禁錮在了自己的領地裡,不容旁人覬覦。
“溫酌——!!!”
陸辰逸終於從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發出困獸般的低吼,想要衝上去,卻被旁邊眼疾手快的朋友死死拉住。
裴時序站在原地,看著溫酌和顧臨風離開的背影,臉上已是一片冰冷的陰霾。
他緩緩摘下眼鏡,用指尖輕輕按壓著眉心,再抬眼時,眼中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晦暗。
卡座裡死寂一片,隻剩下背景音樂徒勞地喧囂著。
今夜陸辰逸的“慶功宴”,徹底變成了顧臨風宣告主權的戰場。
水,不是渾了,是徹底沸騰了。
溫酌走在前麵,感受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冰冷存在感,以及身後顧臨風如影隨形的目光。
他唇角笑意始終未散,桃花眸深處,卻是冷靜到極致的漠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