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酌迎上他的視線，儘管氣息還未完全平復，但他眉眼間那股慵懶卻回來了，甚至因為此刻的破碎而更添幾分孤峭。
“顧主席手段通天，自然有的是辦法。”
他聲音依舊沙啞，語氣卻輕慢，“不過，強迫來的順從，是賭約裡想要的習慣嗎？”
顧臨風眸色一暗，他不僅要溫酌這個人，更要他心甘情願的沉淪與歸屬。
純粹的暴力征服，在這場博弈裡，已經落了下乘。
顧臨風扣在溫酌腰側的手猛地收緊，幾乎要嵌入那柔軟的肌理。
溫酌悶哼一聲，眉心微蹙，卻沒再說話，隻是用那雙水光瀲灧的桃花眸靜靜地看著他，帶著一絲近乎憐憫的嘲弄。
他在賭，賭顧臨風引以為傲的自製力，賭他那份上位者想要“馴服”的執著。
寂靜在包廂內蔓延，隻剩下他們交織著不平穩的呼吸聲。
空氣中瀰漫著情慾未散的曖昧，更瀰漫著無聲的緊繃。
良久，顧臨風扣在溫酌腰上的手，力道緩緩鬆懈下來。
他鬆開了對青年手腕的禁錮，向後退開一步。
驟然失去支撐，溫酌腿軟了一下，顧臨風下意識伸手，卻在他之前溫酌扶住旁邊的牆壁站穩了。
他垂著眼，輕輕活動著被捏出紅痕的手腕，墨色長發滑落，遮住了大半神色。
顧臨風收回手，整理了一下微微淩亂的西裝外套和袖口。
他目光落在青年露出的纖細又脆弱的後頸上，“記住你的話，也記住我的。”
溫酌扶著牆，緩緩直起身。
他沒有看顧臨風，隻是抬手，用指尖輕輕擦去眼角殘留的濕意，又撫過自己腫脹刺痛的唇瓣。
這個動作由他做來，帶著一種事後的倦怠和難以言喻的誘惑。
“當然。”溫酌輕聲回應，語氣聽不出情緒。
顧臨風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複雜難辨，最終轉身離開了包廂。
“哢噠。”
門鎖合攏的輕響，將內外隔絕。
溫酌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確認顧臨風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緩緩走到桌邊，脫力般坐下。
胃部因為激烈的情緒和缺氧傳來隱約的不適，他按了按額角，閉上眼。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看向桌麵，旁邊擺著的精緻小食也早已失去了吸引力。
溫酌拿出手機，螢幕乾乾淨淨，裴時序依舊沒有回復。
意料之中，裴時序不像陸辰逸，不會這麼快上鉤。
而陸辰逸……
溫酌點開對話方塊，最後一條還是下午陸辰逸發來的那個地址以及興奮的“好”。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螢幕上敲擊，給陸辰逸回了條資訊，「今天謝謝你，賽道很有趣。改天再約。」
資訊傳送。
幾乎是立刻，陸辰逸的回復就跳了出來。
「真的？！隨時！我等你訊息！」
後麵還跟著一個齜牙笑的表情，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雀躍。
溫酌看著那個表情，眼前卻閃過顧臨風方纔陰沉的眼神。
他輕笑一聲，放下手機，起身走向包廂內的獨立洗手間。
鏡子裏的人，嘴唇紅腫，眼角緋紅，脖頸上斑駁的痕跡在白皙肌膚上格外刺眼。
溫酌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拍了拍臉。
水珠順著他下頜線滑落，滴在鎖骨上，長發有幾縷濕漉漉地貼在頰邊，整個人透著一股被徹底蹂躪過的、殘破又艷麗的美。
他抬起眼，看著鏡中那雙漸漸恢復清明，甚至比平時更冷靜的桃花眸。
他脫下被揉皺的針織衫，從隨身帶的簡單行李中拿出一件備用的、領口更高的黑色薄毛衣換上，堪堪遮住頸間最明顯的痕跡。
又用發繩將微濕的長發鬆鬆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落。
做完這一切，溫酌再看鏡中，除了唇色依舊異樣紅潤，眼尾殘留著淡淡緋色，幾乎看不出十分鐘前的狼狽。
那點殘留的痕跡，反而給他平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倦怠的誘惑力。
走廊另一端，安全通道內。
溫禾背靠著冰冷的防火門，劇烈地喘息著，心臟依舊狂跳不止，臉頰滾燙。
腦海裡反覆回放的，全是門縫裏那糜艷到極致的畫麵。
哥哥被禁錮的脆弱，顧臨風的背影，還有哥哥那張淚痕交錯，美麗得驚心動魄的臉……
“喜歡男人……哥哥喜歡男人……他和顧臨風……”
“不對，顧臨風……他怎麼敢……”
另一種更陌生更洶湧、更讓溫酌心慌意亂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淹沒上來。
溫禾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混亂的思緒裡，不知何時，竟悄然混入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秘的興奮與悸動。
她捂住自己發燙的臉，指尖卻彷彿還殘留著透過門縫看到的那幅畫麵的灼熱溫度。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是去質問哥哥？
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哥哥……那個總是慵懶散漫、彷彿對一切都遊刃有餘的哥哥……竟然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脆弱，屈辱，淚水漣漣，卻又……美麗得驚心動魄。
那種美麗，帶著摧毀性的力量，狠狠撞進了溫禾眼底，刻進了她的腦海。
佔據她全部心神的，隻剩下溫酌那張臉。
染著情慾與淚痕，破碎又糜艷，彷彿被拉下神壇、沾滿塵泥的絕色。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帶來一陣陣酥麻的痛感。
溫禾攥緊了拳頭，試圖用疼痛來對抗內心那片混亂翻騰，連她無法理解也無法控製的驚濤駭浪。
不，不能讓哥哥知道她看見了。絕對不能。
為什麼？
她說不清。
也許是害怕哥哥會因此疏遠她，也許……是內心深處某個隱秘的角落，在瘋狂叫囂著。
那是獨屬於秘密的一幕，不能被打破，更不能被處理。
顧臨風……那個名義上的未婚夫，此刻在溫禾心裏，已經徹底淪為模糊的背景板，一個無關緊要甚至有些礙眼的符號。
他在或不在，似乎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哥哥。
是哥哥那一刻的模樣，深深烙印在了她眼底。
溫禾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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