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溫酌捏起他下巴,指尖力道加重,桃花眸滲著寒意,呼吸卻亂了半拍。
他從沒想過,自己是廢太子慕容瑜遺腹子這件事,除了溫秉初,竟還有第二個人知曉。
溫忱下頜被捏得發疼,卻依舊是那副明月清冷的模樣,目光掠過溫酌漂亮鎖骨上未散的咬痕。
那是昨夜慕容瑾留下的印記,曖昧又刺眼。
他眸色暗了暗,喉結微滾,聲音喑啞,“溫忱知道。”
“你從哪裏聽來的?”溫酌聲音冷得像冰。
這件事若是泄露出去,不僅他會死,就連沈瑤也會被牽連,慕容瑾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威脅到他皇位的人。
溫忱沒有掙紮,任由他捏著下巴,緩緩道:“當年太子府大火,我父親是負責清理現場的禁軍統領,他親眼看到太子妃將繈褓中的您交給了溫太傅,後來我父親因辦事不力被罷官,臨終前才將這件事告訴了我。”
溫酌呼吸輕顫,幾息後,自嘲一笑。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身份是溫秉初的秘密,卻沒想到早已被旁人知曉。
“那你說慕容瑾是野種,又有什麼證據?”溫酌鬆開了手。
溫忱緩緩垂下眸。
“慕容瑾找到了當年為皇後接生的產婆,當年參與秘密調換孩子的人,已被滅口,活下來的,便隻有她一人,如今她被鎖在太子府的暗室裡,前些日子太子府人手鬆懈時,我設法進去過,從她口中親耳得知了一切。”
“不過一個產婆,她的話,狀元郎也信?”
溫酌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你又怎知,她不是在騙你?”
“溫忱自然不會單憑一人之言輕信。”
溫忱抬眸,看向溫酌的眼底帶著認真。
“但慕容瑾能毫不猶豫地將皇後推出去,當作氣死先帝的兇手打入冷宮,便足以見得,皇後從未真心待他,他亦對皇後毫無孺慕之情,更何況……”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不久前,皇後曾秘密見過一個女子,那女子本該在事發後立刻離京,可她的家人前些日子遭遇了火災,滿門被燒得乾乾淨淨,若不是我恰巧住在附近,暗中將她救下,她恐怕也早已成了一具無名屍,這背後,若沒有慕容瑾的手筆,公子覺得會是誰?”
所以,當年寧芙蕖生的是一個女兒?
“你想要什麼?”溫酌聲音冷了下來,他清楚,溫忱絕不會無緣無故幫他,更不會輕易透露這麼多秘密。
溫忱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恍若冰雪初融,也讓溫酌晃了眼。
“我想要的,很簡單,慕容瑾殘暴多疑,並非明君,公子身為廢太子遺腹子,本就身負天命,我助公子奪回皇位,公子隻需許我一個相位,足矣。”
溫酌靠在榻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袍上的暗紋,腦海中飛速運轉。
溫忱的話邏輯清晰,細節詳實,由不得他不信。若慕容瑾真的是假皇子,那他的皇位便名不正言不順,而自己這個真正的皇室血脈,纔有資格坐上那把龍椅。
可這一切,又會不會是溫忱的另一個陷阱?是慕容瑾派他來試探自己的?
“可你不過一個從六品官,憑你一人,你讓我如何相信你能幫我?”溫酌的聲音冷了下來。
朝堂之上,慕容瑾根基已穩,僅憑一個小小的翰林院修撰,想要撼動他的地位,無異於以卵擊石。
溫忱緩緩抬起頭,臉上的血跡已被他用袖口擦去,隻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反倒讓他那張清冷的臉多了幾分淩厲。
“公子別忘了,我是狀元郎,入翰林院雖隻幾個月,卻已在朝臣中贏得不少讚譽。”
他頓了頓,“而且,暗中對慕容瑾不滿的老臣也不少,他們大多是當年廢太子的舊部,一直伺機為太子平反,隻要公子肯點頭,我們便可以裏應外合,在慕容瑾還未舉行登基儀式前,一舉將他拉下皇位。”
溫酌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溫忱的話並非全無道理,但這其中的風險,也大得驚人。
一旦失敗,不僅他自己會死無葬身之地,還會連累他人。
“……我需要時間考慮。”最終,溫酌緩緩開口,“而且,我要看看你能做到什麼。”
“公子安心,我會讓你看到的。”溫忱唇角彎了彎。
“下去吧。”溫酌揮了揮手。有些疲憊。
就在這時,殿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慕容瑾聲音裏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傳來,“酌兒,在和溫忱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溫酌心頭一凜,重新靠回榻上,眉眼間染上恰到好處的不耐,語氣冷淡,“沒什麼,不過是教訓一個不懂規矩的奴才罷了。”
慕容瑾緩步走進來,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硯台、潑灑的墨汁,以及那幾滴刺目的暗紅血跡,最後落在跪在地上的溫忱身上,眼底冷光一閃而過,語氣卻依舊平淡,“看來,溫修撰倒是很能忍。”
溫忱垂著頭,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恭敬無波,“臣知錯。”
慕容瑾輕笑一聲,輕飄飄的態度,彷彿溫忱在他眼裏隻是地上的一粒塵埃。
他徑直走到溫酌身邊,俯身將他打橫抱起。
溫酌下意識環住他脖頸,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龍涎香氣息,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餓了吧?”慕容瑾低頭看著他,眼底冷意盡數褪去,換上一種近乎溫柔的笑意,“朕讓禦膳房備了你愛吃的蓮子羹。”
溫酌靠在他懷裏,閉上眼,掩去眸底情緒,“嗯。”
慕容瑾抱著他轉身,路過溫忱身邊時,腳步微頓,淡淡道:“把這裏收拾乾淨,另外……”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冷,“今日之事,若有半句外傳,你知道後果。”
“臣明白。”溫忱垂著頭,聲音依舊平靜。
慕容瑾不再多言,抱著溫酌大步走進內殿。
溫忱緩緩站起身,看著地上的狼藉,又望向內殿,聽著裏麵細碎的聲響,眼皮微垂。
他彎腰,開始默默收拾地上的碎片,動作緩慢。
收拾完走出凝輝殿,正午的陽光刺眼,溫忱下意識眯了眯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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