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管家神色恭敬的讓侍女給眼前人斟了杯茶。
“將軍有事在城外耽擱了,恐明日方回得來,陛下可是尋將軍有急事?需奴婢讓人喚將軍回來嗎?”
“無事,隻是朕私服出宮遊玩,湊巧路過將軍府,進來看看罷了。”
秦玄燁一身月白的錦袍,玉冠束住馬尾,餘下一半披散在肩,丹鳳眸微垂,嘴角噙著一抹笑,雍容華貴,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拿起那盞茶,細細聞了聞,眼底微微掠過一絲驚艷,喝了一口。
“這是朕賜的芙蓉茶?”
“是,陛下可是覺得不合口味?那奴婢再讓人重新上一壺茶……”
“不是,隻是覺著和宮中泡的味道不一樣,似乎……更香。”
管家明顯鬆了一口氣,“這是因為下人泡的手法做了些改動,陛下若喜歡,奴婢代將軍讓府中侍女去教宮中的內侍,也便陛下日日品嘗。”
秦玄燁愉悅的頷首,將瓷杯放下,侍女上前為他又斟了杯,他卻未拿起,而是隨口問道:“朕記得懷遠並沒有什麼族親,你們口中的公子……”
“這……”
管家心裏清楚這位公子和他們將軍的關係,但將軍一沒娶二沒迎,這位公子便始終算是借住將軍府的人。
“是鳶滿樓那位?”秦玄燁說完,又無奈一笑,“應當就是他了,懷遠竟接到府裡住了?”
管家笑容可掬,“將軍喜歡公子就將他贖回來了。”
秦玄燁嘴角噙了一抹笑意,“原來如此,也罷,時間差不多了,朕就先走了。”
管家連忙跟著,誠惶誠恐的想將這位九五至尊送出將軍府。
秦玄燁餘光瞥見一大片開得如火嬌艷的繁花,粉白薔薇攀著竹籬,鵝黃的迎春攢成簇,風一過,連空氣裡都浮著甜絲絲的香。
“以前將軍府好像沒有種這些花,是……”
話音未落,一抹緋紅的身影從拐角闖入眼簾,與他相撞了滿懷,鼻尖掠過一陣淡淡的海棠花香。
隻聽悶哼一聲,那人向後退了幾步,被一個侍女扶住。
秦玄燁眉眼間流露出一絲不悅,丹鳳眸帶著天然的威壓落在他身上。
來人身姿綽約,腰帶束著纖細的腰身,如墨玉順滑光亮的頭髮被紅絲帶半紮,披落在肩。
他抬頭,露出的那張玉白麪容驚艷又漂亮,一雙瀲灧桃花眸載著茫然感,嫣紅唇瓣微微張著,恍若修鍊成人的妖精,有股說不出的艷麗多情,勾魂攝魄。
秦玄燁一頓,丹鳳眸滑過驚艷。
管家瞧見這一幕,心頃刻被高高掛起,嚥了咽口水,連忙小心詢問道:“陛下,您沒事吧?”
秦玄燁回神,目光仍放在眼前漂亮得不似凡人的少年,在管家心驚膽戰準備求情時,才慢慢道:“朕無事,這位是……”
酌煙在聽到管家那聲“陛下”時,訝異過後麵色就有些微微發白,連忙壓下心底的翻湧的情緒,跪下行禮。
“奴……草民酌煙,參見陛下。”
秦玄燁垂在袖中的手撚了撚指尖,目光微深的看著酌煙,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似對他冒犯舉動完全沒有怪罪的意思。
“起來吧,你叫酌煙?”
少年謝過後起身卻仍低垂著頭,秦玄燁隻能看到那恍如蝶翼般不安顫動的羽睫,聽他低低應了一聲“是”。
送走秦玄燁後,酌煙沒敢回頭,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離開,直到回了臥室,確認四下無人,才抖著手指攤開掌心。
是張摺疊的紙條,上麵隻有一行字,墨跡淩厲,與那人溫柔的模樣判若兩人。
“一個月後,我要拿到那三封信件,能做到嗎?”
疑問句但卻是不容拒絕的意味。
夜深人靜時,酌煙悄悄從枕下摸出那張字條。
燭火跳動,映得他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酌煙走到炭盆邊,將字條湊向燭芯。
火苗舔上紙角,迅速蔓延開來,黑色的灰燼打著旋兒飄進炭盆,像極了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滋啦”一聲輕響,最後一點字跡也化為焦黑。酌煙盯著那堆灰燼,指尖冰涼。
……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酌煙一夜未眠,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院外傳來灑掃的聲音,夾雜著下人們低低的說話聲。
酌煙推開房門,廊下的薔薇開得正盛,露珠在花瓣上滾了滾,墜落在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公子起了?”路過的侍女笑著見禮,“今日廚房燉了銀耳羹,給公子潤潤喉。”
“……謝謝。”酌煙想扯出一抹笑意,卻失敗了,不敢再看她,最後關上房門無力靠在門上。
正心神不寧時,窗外忽然傳來極輕的叩擊聲,三下,不疾不徐。
酌煙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向窗戶。
是錯覺嗎?
還是……
酌煙屏住呼吸走到窗邊,藉著窗紙透進的微光,看見窗台上靜靜躺著一片荷葉,荷葉中央壓著張更小的字條。
抬頭看了一眼四周,侍女三三兩兩掃著地。
想通什麼,酌煙身形一僵。
是暗樁,將軍府裡有主上的人。
眉心微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明情緒。
酌煙拿下信,關上了窗。
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不然,這種暗樁主上應當捨不得有一絲暴露的風險。
“西北旱災,傅淵一個月後方能回。”
什麼意思?一個月方能回……
酌煙抓著紙手捏緊,指尖微微泛白。
主上這是給他準備好了時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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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西北旱災的急報傳回,朝堂當即集議,最後拍案定下,由傅淵帶隊前往賑災,翌日啟程。
一個晚上,晏京燈火通明,府外車轍聲不斷,運著所需物資出城。
酌煙站在窗邊,看著那一片傅淵為他種的花,眉眼平靜,水潤的桃花眸毫無一絲情緒的波動。
微風帶起衣袂,披散的髮絲清揚幾縷,銀華落了滿身,恍若錯覺般,那眼底掠過一絲難捨,稍縱即逝。
待到天邊漸亮,衣衫染上細小的水珠時,他才垂眸關上了窗。
卯時,無月敲了敲門。
“公子,你醒了嗎?”
半晌,沒有回應。
無月想到辰已說的話,“將軍說,倘若公子沒有醒,就作罷,待他醒了,在與他說此事。”
猶豫片刻,無月還是再敲了敲門,“公子,你可醒了?”
依舊沒有回應,無月隻得作罷,轉身回去與辰已說。
室內酌煙翻了個身,雙眼閉著,置於枕側的手微微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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