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溫酌哥哥！”
沈瑤心中一緊，快步上前想拉他的手，卻被溫酌下意識避開。
他垂著眼，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沈小姐。”
這聲生疏的“沈小姐”讓沈瑤渾身一僵。
她難以置信的看著溫酌，又看向廊下的慕容尚。
男人嘴角噙著淺淡的笑，眼神中卻帶著勝利者的輕蔑。
沈瑤隻覺得心頭髮冷。
慕容尚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沈小姐，昨日你深夜來訪，雖未入內，卻也難免引人非議，朕已命人擬了旨意，將你指婚給安丞相之子，三日後便會送旨到沈府。”
溫酌渾身一僵，猛地看向神色間俱是涼薄的帝王，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與破碎，“陛下！”
慕容尚見此，麵色愈發冰冷。
“沈小姐是聰明人……”
語氣裡再無半分方纔的漫不經心，隻剩徹骨的寒意，“昨日之事，若傳出去，不僅沈府顏麵盡失，酌兒也會陷入流言，朕為你指婚給安景年，既保全了沈府，也讓你嫁了個高門，你該感恩纔是。”
這番話看似為她著想，實則是斷了她與溫酌所有可能，也是在敲打她，別忘了她的家人……
沈瑤踉蹌的後退幾步。
她抬眼看向溫酌，他含著濕意的桃花眸像根細針，輕輕刺了她一下。
嘴唇翕動著，想說些什麼，喉間卻哽咽堵得發不出聲。
最終，沈瑤闔眸。
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的青磚上，額頭抵著地麵，聲音顫抖，卻又不得不維持著恭敬。
“臣女……接旨，謝陛下……隆恩。”
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沈瑤眼底的澀意。
起身後，她抬起頭，深深看了溫酌一眼，卻終究還是轉身，步履蹣跚走出了院子。
“阿瑤！”
溫酌想去拉住她，卻被慕容尚抓住手腕拽進懷裏。
“酌兒，你這是做甚？”
“你快放開我家公子！”
青木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被內侍擋著沒辦法上前。。
溫酌氣得渾身發抖，掙紮著想要推開他，卻被箍得更緊。
“該是我問陛下要做什麼！阿瑤根本不喜歡丞相之子，你明明說過，會放過阿瑤的！”
少年的質問像石子投入深潭，卻隻換得男人一聲低笑。
他捏著溫酌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笑意涼薄又輕蔑，“朕隻是說過不會傳出今夜在朕院子裏的是她，可並沒有說會放過她。”
“何況，酌兒即將入宮，你的心思，不該再放在旁人身上。”
聲音輕飄飄的，卻冷得心尖發寒。
溫酌偏過頭，透過男人的臂彎看向門外。
沈瑤的身影早已消失，隻剩漫天飛雪落在地上，簌簌作響。
“陛下怎能如此……”
他聲音發啞，眼眶裏的濕意終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男人的龍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阿瑤她……”
“夠了。”慕容尚指腹抹拭他緋紅眼尾的濕意，動作帶著幾分近乎殘忍的溫柔。
“你該記著，如今能留在你身邊，讓你掛心的人，隻能是朕。”
溫酌羽睫顫動，唇瓣翕動著。
最終卻閉上了眼睛，隻能被禁錮著，連呼吸都是無力的。
冷風裹著積雪的寒氣，慕容尚抬手吩咐內侍，“去取件狐裘來。”
不多時，一件毛色油亮的白狐裘被呈上來，蓬鬆的毛領還帶著暖爐的餘溫。
慕容尚親自為少年裹上狐裘，細緻攏好衣襟，再低頭，為他繫緊脖子上的帶子。
“乖。”
穿好後，慕容尚俯身，在溫酌嫣紅的唇瓣上輕輕一吻。
氣息裡的龍涎香混著雪意，壓得溫酌幾乎喘不過氣。
“朕已讓人去收拾你的行李，幾個時辰後便送你回溫府。”
溫酌垂下了眼眸，沒應聲，連抬頭看男人一眼的力氣都沒有。
隻在青木上前攙扶時，機械的轉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廊下積雪被踩得咯吱響，狐裘的暖意裹著他，可心卻像沉在冰湖裏，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了。
甚至聽不進去青木任何一句擔憂的詢問。
看著少年離去的背影，慕容尚抬手招來暗衛，神色變得冰冷，“去查，昨夜給他下藥的人，處理乾淨，別留下痕跡。”
暗衛領命離開。
他轉頭對總管吩咐，“備好車，幾個時辰後送溫公子回溫府，派人盯著溫府與沈府，若有異動，立刻稟報。”
“是。”趙全心裏嘆息，卻還是領命退下。
隻剩慕容尚站在廊下，晨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
回到院子裏，揮退青木後，溫酌抬手解下沾著寒氣的披風，隨手搭在衣架上。
眼底心如死灰的滯澀散去，神色變得漠然。
窗外冷風吹得窗欞輕響，院角紅梅被雪壓彎了枝椏。
他連眼尾都沒掃一下，隻漫不經心走向桌邊倒了杯冷茶。
意識裡忽然炸響一道氣沖沖的聲音。
“寶！你跟那狗皇帝到底怎麼回事？！我一出來就覺出你身上有他的氣息，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昨夜尺度稍稍大時，211還沒來得及咒罵慕容尚就被關進了小黑屋。
氣得它在小黑屋裏捏了一個小人版慕容尚，還捏了針去紮，直到剛剛才被放出來。
溫酌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下，“先把你那紮小人的動靜收一收，我頭疼。”
211的動作明顯頓了頓，隨即更氣了，唸咒的語速都快了三分。
“我收什麼收！這狗皇帝占你便宜，我紮他都是輕的！紮死你個登徒子！紮死你個破壞劇情的暴君！”
空間裏清晰傳來細針反覆刺入的“嚓嚓”聲，混著211咬牙切齒的唸叨，活像是要把慕容尚紮成篩子。
溫酌放下茶杯，輕飄飄道：“走劇情罷了。”
“什麼鬼劇情！”211聲音氣得拔高，“劇情裡沒說要讓他碰你啊！你看你一早上都沒笑過，剛纔在院子裏還……”
“閉嘴。”溫酌打斷它，捏了捏眉心，沒再理會空間裏急促的“紮小人”聲，隻淡淡道，“比起你的小人，還不如去休眠恢復能量。”
意識裡的唸叨聲戛然而止。
過了幾秒，才傳來211委屈又不甘的嘟囔，“休眠也不能放著那狗皇帝不管……我再紮三下，就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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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我的大白菜啊，怎麼又被死豬給拱了！！！
慕容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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